“宁仙君!你快来看看吧!向昭他……”
刚审阅完近日上奉的香火,宁无垢腰间的铃铛便无风自动。她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自觉流露了几分倦意,又以很快的速度收敛好,接通了传音。
传音那头的人话未尽,显然是知道宁无垢多半能立即了然。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应答道:“好,我随后就来。”
她不用猜也知道,某位金尊玉贵的主儿,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宁无垢认命地捏了个遁地诀,她脚程向来快,片刻间,已在传音之人所述的地点。
面前的殿宇金碧辉煌,宁无垢熟门熟路地进入,过路的侍从一一与她点头示意,皆是如获大赦的表情。终于来到内殿,她推门而入,瞧见了三四个团团转的人。他们并不是重点,被他们簇拥在中央的人才是。
此刻那人正没骨头地躺在躺椅子上,阖眸养神,无需张开眼,这张脸便足够摄人心魂。
“成哥,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吧……”
身侧的人苦口婆心,成向昭懒散摆摆手,大有“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架势,道:“不去,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再来一百个人劝我也没用。”
他躺得太过惬意,浑然不觉身旁人已让出一条道来,劝诫声亦戛然而止。成向昭还沉浸在自己起了个绝佳主意的得意之中,闻见有人没什么语气地说话了:“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宁无垢用的是陈述句,但这并未折损她的气势,相反,成向昭听罢就迅速地睁眼起立站定,挤出了一种格外可怜的语调唤她:“宁姐姐。”
配上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睫羽长长,端的是一派楚楚可怜。可惜宁无垢不接话,也不为所动,她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退出去,待人屏退干净,她才揉揉额角,问:“这次又想干什么了?”
宁无垢难得露出这样的疲态,可成向昭垂着头,到底是没发现。
“只是想消失几天……看看有没有人在意而已啦。”
成向昭极尽努力粉饰太平,仍没挡住宁无垢犀利冷峻的一眼:“只是消失几天?你上次逃了仪式的后果忘记了?”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青年眉毛一耷拉,肩膀一耸,想起自己亲力亲为抄过的那数十卷天规,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来,仙界早就不是人界高不可攀的存在。人界科技发展迅速,隐隐有以凡人之躯触及天道的势头,仙界自然不甘就这样被并肩,索性开关,两界便如此互通有无多年。
凡人或虔诚或假意地供奉神佛,以求某日忽然降临下的庇护与青睐;仙佛需要人类日日进奉的香火,也暗自注视着、忌惮着他们的进步,自觉已纡尊降贵,口称人界为下界。
而在交集中,人类惊讶于神仙有无尽寿数,却还要自诩断情绝欲、冷心冷情;仙人震撼寿如蜉蝣的人,竟敢这样奢靡放纵地度过一生,一点儿不怕尽头的到来。
即便互相鄙夷,这么多年来,仙界还是有在人界长盛不衰的形象,仿若永生的巨星。
成向昭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凭着一张绝无仅有的好皮囊,在两界皆混得如鱼得水。
“可是……”成向昭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新的说辞。宁无垢眼皮也不抬,堵了回去:“没有可是。”
如果说成向昭是那位超级巨星,那宁无垢大抵就是他身后倒霉催的经纪人,不仅要掌管他仙宫上下的大小事宜,更要担忧他的香火纯净与否、在世人眼中印象好坏。
——最要紧的,是做这位不拘一格到媲美野马的大人脖子上紧紧勒住的缰绳。
若按照修为地位,这事本落不到宁无垢头上,可偏偏成向昭皮囊脱俗,性格却恶劣得过分,宁无垢被选中,脱不开她勤恳踏实又庸碌的性子。
不用做得多好,只用愿意做,就可以了。
宁无垢对自己飞升之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隐约记得自己从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之所以换了个名字,像是有谁期望她像名字一般,道心澄澈无垢。
她还记得,在漫漫人生中,曾听过成向昭的姓,似乎……是个王姓。
哪怕心态平衡如宁无垢,有时也不免感慨,自己苦心修炼了一辈子,到了天上,还是比不上那些得天独厚之人。
就连成向昭动的那些想法,也是恃宠而骄惯了,才敢生的。寻常人哪里会这么胆大包天?
恃宠而骄惯了的人漂亮眼珠子再是一转,一刻不察,竟把主意打到了宁无垢身上:“姐姐,你怎么还是这幅长袖飘飘的打扮?不说下界了,仙界也早就没有这么穿的了。”
宁无垢低头打量了自己的穿着,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朴素、简练。再看看成向昭,一身衬衫风衣皮鞋,做的是人间打扮。
虽说两界交流多年,有被人间风尚吸引打动的,效仿其穿搭的,但也有坚持不动摇,认为模仿下界是伤风败俗的。
她说不好自己算是哪一类,又或者碍于现状,只能哪一类都不是,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见宁无垢不再出言反驳,成向昭开始得寸进尺了:“宁姐姐,今天你难得有空,我带你去买买新衣服,换换风格怎么样?”
哪里是难得有空,宁无垢腹诽,她方才理罢三天三夜的账目。清点香火听起来是个能捞油水的肥差,实则不然。先不说一日囤积的数量可观,其中只要掺杂了半点恶意,她都是最直接面对的那个。
更遑论分发下去,会遭受的无端忮忌及明里暗里的挑拨。
“……你开心就好。”宁无垢嘴上如此,心里想的却是随便少爷怎么折腾,只要放弃刚才的荒唐念头,想如何胡闹都成。
成向昭地位崇高,在仙界亦受追捧,并不仅仅拘束于人间香火,就算减少露面,也只会钓得信徒心痒,从而愈发狂热。可这满宫上下,皆为他座下,又身份卑微,哪个不是仰仗于他指缝漏的供奉续命?
况且,一次两次的出格行径还好,左右能加倍弥补回来,但长此以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宁无垢只怕他会自掘坟墓。
她能辖制成向昭多年,靠的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又或是干脆的实力压制,靠的仅有一个:耐心。
成向昭不想做的事,宁无垢能给他磨得不耐烦到想做;成向昭意欲积极尝试的事——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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