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越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已经识破了她的把戏似的,但边照月自觉做得天衣无缝,轻松地扬唇笑:“最近总下雨。而且,我们上次一起去公交站的时候你也没有伞。”
见他抿紧的唇角松垂些,边照月故意问:“你家只有一把雨伞吗?”
她偏要戳人痛处,让崇越没心思追究她三番五次故意接近的动机。
崇越果真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边照月未经允许,努着鼻子在他的肩膀处一阵闻。
校服没有一点阴湿臭味,隐约还残留了一点高档香水的花香味。
边照月心觉奇怪,刚要问“昨晚淋雨回家前是不是脱了校服”。崇越忽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远,偏头咳了一声,说:“把校服换回来吧。”
被迫拉开距离,边照月慢腾腾拉着拉链,视线还定格在崇越的脸上。
因为生着病,他原本苍白的面颊和嘴唇此刻却泛着潮红。从窗边再吹来一阵冷风,他咳嗽几下,身形摇摇晃晃的,像被滂沱大雨欺压的杂草。
边照月脱校服的动作没停,心底深处却升腾出一股暖融融的感觉,漫过全身。
她暂且将这种感觉理解为比可怜多一点的怜爱,就像捡到了一个破败不堪但喜欢的玩偶。
要是两人现在关系好,边照月真会动手抚平他后脑勺那绺微翘的短发,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
崇越最后将衣袖从胳膊上抽下时,衣领也被扯得一歪,露出右侧肩头的几道纵横交错的红痕。
边照月眉头一蹙:“你被人打了?”
崇越整理衣领的手指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肩膀:“没有,不小心弄的。”
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边照月的眼睛追着他有意躲闪的目光:“我可以帮到你吗?”
话落,崇越像是睡梦中的人,眼睫半阖地看了她好半晌,却一句话也不说。
片刻的安静后,他回过神来,伸手拿回校服再穿好,走出阶梯教室。
校服虽物归原主,但边照月还跟在崇越身后。
她一个劲儿地关心:“你看起来有点严重,吃药了吗?你怎么发烧还来学校?你去看过校医了吗?”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崇越权当听不见,径直往教室的方向走。
边照月撬不开他的铁齿铜牙,马上又到了他的地盘,她不好再跟着了。
教学楼外的雨急一阵,缓一阵,风把雨丝吹进走廊,飘进脖颈里,激得人打颤。
看校医简单,但没病没痛的要找校医拿药得先经过班主任的允许,这太麻烦了。
边照月忽然想起了高亮宇,他也还生着病,说不定在学校里也备了些药。
她找到高亮宇,高亮宇闷头在桌箱里一顿翻找,拿给她一板全新的退烧药。
高亮宇歪头重咳一声,奇怪问:“你这么快就被我传染了?”
边照月心不在焉地笑答:“我没病,我给别人。”
“你这是借我的药,献那尊佛?”
“崇越啊。”
边照月一点不隐瞒,每每提起崇越,脸上总带着笑。
即便崇越总是冷落她,她都没想过退缩。
她好奇他为什么每天都这么疲惫?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谁打的?为什么对谁都爱答不理,真的情感漠视?
边照月拿着药和雨伞走到理科班的楼层时,正是晚饭时间,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她先把红柄雨伞挂在窗框上,轻车熟路地走到崇越的座位,把药放在桌上。
怕崇越粗心看不见,她又随手拿了他的草稿纸和笔,刻意把字写得又大又工整。
【吃药会好得快一些哦!from:边照月】
完成书面叮嘱后,边照月才满意地放下笔,抬眸时和崇越的同学撞上目光。她冲人粲然笑道:“崇越生病了,我给她送点药。”
女同学顿时收起茫然不解的神情,眯起眼睛,点头:“哦——我懂我懂。”
过分暧昧的表情,边照月总在爱开她和许麟玩笑的人脸上看到。她知道女生根本会错了意,但她只是嘴角噙笑地离开,什么都不解释。
晚上的课间,高亮宇突然火急火燎地跑到边照月面前,手里捏着皱巴巴的药盒,眼睛瞪得老大:“那个药!崇越吃了吗?我刚刚才发现那药过期有一个月了!”
边照月嘴角的笑意瞬间冻住,又怀疑是他的恶作剧,抢过药盒,仔细看。
发现事实正如高亮宇所说,她起身的同时狠狠剜了眼人,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开。
下楼梯时三步一跳,飞奔到崇越身前,边照月两手按在桌上摞高的课本上,喘着气:“那个……药,你吃了吗?”
满目惊讶的崇越狐疑地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少了两粒的铝塑板从桌箱里拿出来,嗓音依旧低哑:“谢谢。”
“你吃了?!”
这一声音量过高,本就备受注目礼的两人这下更成为众矢之的。
崇越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良药苦口……”边照月抓起那剩下的铝塑板,生硬地扯着嘴角,“这药是我借的,剩下的我得还回去了。”
说罢,边照月咬住唇,揣着要立刻把高亮宇宰了的想法快步离开。
楼梯上了一半又觉不妥,万一崇越真有个什么好歹,她真是难辞其咎。
之前坏心办好事都没出过意外,要是这回好心却办坏事,实在有辱她的名声。
边照月忍住羞愤和窘迫,折回去,停在正起身的崇越面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然,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好多了。”崇越没正眼看她,低头整理着课桌。
疑心他是逞强,边照月关切的目光不住在他脸上睃巡。
就在铃声快响起前,崇越忽然抬头,直视她:“快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响起上课铃声,边照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似的。
边照月本想等晚上放学再去看看崇越,结果老师拖了五分钟又五分钟。等她赶到理科班时,崇越早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晨,边照月特地多带了一份早餐去找崇越。
误服过期药的崇越看起来一切正常,面色恢复往日的白皙。待人也和之前一样,不理不睬。
边照月顶着笑脸,旁若无人地把早餐放在崇越的课桌上。只是转眼,早餐又回到她手里。
目睹边照月热脸贴屁股的人并不少,大家虽然面上不语,其实用书挡住的眼睛都在偷偷观察着两人。
如果边照月不是铁了心要接近崇越,她也觉得此举实在不妥。
她的所作所为,说好听了是热心善良,说难听了那是骚扰。
好在崇越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明确表示过对她厌恶和嫌弃,边照月才能若无其事地拿着早餐走出理科班。
撞见许麟,边照月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许麟摇头,她把早餐给他:“那给你吧。”
“谢啦。”许麟哪知道这是人家不要的东西,乐得自在。
一个早读课的时间,边照月对崇越百般示好但都被拒绝的消息立刻在年级里传播开。
幸灾乐祸的高亮宇更是直接冲到边照月面前,鄙夷地调侃:“你个交际花玩什么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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