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便捷酒店旁边的便利店里,等待面饼泡软的间隙,边照月一个劲儿地给赵雅晴发消息吐槽她的相亲对象多自恋。
还在看演唱会的赵雅晴立刻发来一个红包,聊表歉意。边照月也不假客气,秒收,当精神损失费。
【边照月:值了,我再去加一根烤肠。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
店员在帮忙加热烤肠的时候,屏幕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电话,边照月接通,还没出声,“本次通话将被录音”的提醒传来。
边照月呆了半秒,以为自己误触,瞄了眼并未亮起的录音键,好奇问:“请问你是?”
“为顺利达成与俄罗斯客户的首次会面与交谈,明天早上九点,我司会有专人对你进行培训,主要学习公司产品和行业的基础知识。希望你能准时到。”
冷漠的声音,公正的态度,官方的交谈。
崇越对她的出现比她想得更加平静从容。
不过也对,站在高位的人怀念起过去时,想起的大多是对自己有益的故人。她对他而言,只有害,就算想起她,应该也是咬牙切齿的。
情绪陡然变得低沉,边照月简单地“嗯”了声。
店员把热好的烤肠递来,她很小声地说“谢谢”,却听见电话里传来带着点气愤的沉吟。
“边照月,我没办法原谅你。”
紧接着,“此通话已不再录音”的提醒响起,电话被挂断。
回到窗边的位置,闻着泡面和烤肠的香味,边照月食欲全无。
*
事先了解过国内的早高峰,边照月早早就出了门。不想被关注,她出门时戴了顶帽子,头发团成团,绑得低。
比预计还要早十分钟到,边照月看见昨天招待她的男生,礼貌笑问:“你好,请问我有工位吗?在哪里?”
男生点头,带她穿过办公区,推开过道尽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说:“现在还早,崇总还没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边照月性急,咬着舌头,表情痛苦几秒后叫住要走的男生:“你们这么大个公司,没有负责培训的专员吗?”
“因为到时候的饭局只有你和崇总去,所以他给你培训是最好的。而且你也可以给他讲一些俄罗斯的习俗文化,节省沟通成本。”
边照月不死心:“真的不能让别人来给我培训么?”
男生笑着安慰:“别担心,崇总只是看着冷漠,但其实人很好的,不会对你太苛刻。”
边照月满心绝望,又不能把自己和崇越的纠葛说给男生听,换了个思路:“那我应该不用一直待在里面吧?”
男生回头看了眼宽敞整洁、安静舒适的办公室,犹豫道:“崇总给你讲解完,你应该就可以出来自己消化了。”
边照月的眼睛亮了:“那我先在外面坐着。”
男生理解地带她走到办公区角落的空位。
坐下后,边照月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脑,一会儿空空如也,一会儿又疯狂胡思乱想。
这两千块钱比她想得难赚太多,如果事先知道是来给崇越打工,打死她也不投简历。
不过,培训应该不会太久,最多也就一两天。毕竟HR向她承诺过饭局以愉快友好的日常交流为主,专业知识那些,公司员工在线上就和客户交涉好。
临近十点,男生满脸焦急地走来,要她去那间犹如审讯室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办公室。
边照月慢着脚步,硬着头皮,推开玻璃门。
崇越穿着一身灰色竖纹西装,站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慢条斯理翻着文件,儒雅从容,浑身都散发着内敛又沉稳的精英气质。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也淡:“先看这些。”
只是普通员工和老板的相处方式,这让边照月好接受得多。她走过去,接过文件。
文件似乎是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还带着点余温和淡淡的墨水味。
她刚转动脚尖,立刻被叫住。
“你去哪里?”
边照月扭头,讶异地对上崇越微绷的眉眼,说:“去外面啊。”
“就在这里。”崇越抬手拍了下两张并排的椅子,“不明白的直接问,频繁进出会影响我工作。”
边照月惶恐地捏着文件,还是选择坐在皮质沙发靠门的一侧,尽量和他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她低头,把帽檐往上推了些,逐一扫过堪称天书的行行文字。
文字她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过分严谨拗口的字句很显枯燥乏味,稍不留神就困意丛生。
“你复述一遍氢燃料电池的工作原理。”
坐在电脑前的崇越冷不丁开口,视线和指尖却在屏幕和键盘上。
边照月瞌睡全无,眼光在文件里快速游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说的内容,迟钝地念出来。
崇越冷声问:“你回答客户的时候也用中文吗?”
啥意思?拐弯抹角地说她听不懂话?
怀疑崇越在利用职务之便报复,但这份工作实在高薪,她先咬牙忍一忍。
崇越再问:“公司产品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在第一页没找到答案,她翻到第四页,然后用俄语复述。
崇越又说:“客户等你回答的时间已经喝完一杯了。”
想要从一个极度讨厌她的人手里赚钱,这件事听起来就难如登天。
边照月松开咬紧的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果断道:“我胜任不了这份工作,你们找其他人吧。”
说罢,她走出办公室,朝电梯的方向去。
边照月又重又急地按电梯键,气愤地盯着面板上数字缓慢增加,还有几层楼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停在身后。
以为是崇越,她愤慨之余又有点控制不住地激动,结果听见的却是他助理的声音。
“边小姐,要不你再考虑下?公司再加一点预算,三千。”
边照月冷哼道:“不考虑。”
男生绕到她身前,很为难的表情:“那三千五?”
她不说话,男生急问:“四千?四千五?五千?要不你说多少吧,崇总说多少钱都可以。”
不提他还好,一提他,边照月心里更气,一股脑道:“五万!”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边照月走进去,按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竖插进门缝中来,电梯门又向两侧打开。
崇越站在门外,微低着头,态度不似刚才冷漠和倨傲:“抱歉。”
听他亲口道歉,边照月反倒没有想得那样痛快,心底深处的愧疚感疯狂生长着。
她咬了下嘴唇,盯着电梯和楼层地面那道将她和崇越划分开的幽深空隙,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你不用道歉,我确实胜任不了。”
她咽一口空气,准备再去按关门键时,锃亮的黑皮鞋突然迈过那道空隙,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两人的鞋尖相对而立,紧接着,一道隐含委屈的颤声自头顶落下。
“边照月,对不起。”
最后,边照月还是回到了那间办公室,又和崇越并排坐着。
因为一万!
崇越说,培训这几天和饭局当天翻译的工资加起来有一万块钱!
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更别说她囊中羞涩。
边照月坐在崇越旁边,有样学样地以提问的方式各种挑他的刺,反客为主。
“你就不能简单点说么,客户又不是来听讲座的……你就说两句,剩下的要客户自己上网搜呗……你说这么快,到时候客户刚好碰杯的话,我没听见,怎么给你们翻译……”
可不论她多么变本加厉地钻牛角尖,崇越都没有半点不耐烦,耐心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到最后,边照月觉得没劲,安静下来学习。
玻璃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运动装,身材高大又顶着灿烂笑脸的男人。
男人停在桌前,朝边照月伸出手心:“边小姐,你好。我是公司的另一个老板,陈珂。”
边照月起身,刚伸出右手手掌,嘴巴还没张,手心突然多出一支水性笔。
崇越抬眸看她,颇有教师的威严:“记不住的话就写一遍。”
陈珂把未得到回应的手放下,似有深意的笑眼在边照月和崇越脸上来回扫:“边小姐,你坐吧。”
边照月捏着笔坐下,身形板正,不想叫人看出异常。
陈珂大大咧咧地叉腿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盯着她:“边小姐,真的在俄罗斯待了八年?”
边照月点头:“嗯,在圣彼得堡。”
陈珂油腔滑调地问:“我看网上说斯拉夫人可多帅哥,边小姐在那边谈过么?”
边照月眉毛微拧:“不要试图打探我的隐私。”
陈珂笑容僵了一下:“单纯好奇,随口一问,你别介意。你头发颜色挺好看的,我昨天真以为你是外国人。”
边照月顺着台阶下,拿笔在纸上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号:“谢谢。”
陈珂话锋突转:“你的姓氏很少见,和御海地产的老板一个姓。我前段时间还和他吃饭来着,如果不是听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在伦敦,我都要怀疑你和他的关系。”
边照月的指尖蓦地收力,故作淡定:“听说是因为他家姐弟关系不和,他才把女儿送出国的。”
陈珂不以为意,同她闲聊:“边总倒不怎么提他女儿,小边总更爱说他姐姐的事。”
边照月冷笑:“他一直都不喜欢他姐姐。”
陈珂无所谓地笑:“那何止是不喜欢啊,当仇人看。有人问起,他就说他姐姐多坏,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偷家里的东西,也不把父母放眼里。听说去伦敦之后一次都没回来,连短信和电话也没给家里打过,花家里的钱倒是不心疼,流水一样的花。”
边照月低了嗓音:“真的么?边总知道他这样说?”
陈珂说:“知道啊,当时边总就在桌上,偶尔也说一句她女儿没良心,只能当没生养过。”
崇越敲键盘的手停住,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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