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赵世昌的试探
开业第二天，“有间食肆”的生意比第一天还要火爆。
原因很简单，昨天那位“办会员花了五十两银子的王爷”的故事，经过一天一夜的口口相传，已经在城南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那是一位微服私访的皇子，有人说是朝中重臣，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是皇帝本人微服出巡了。
谢语棠听到最后一个版本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喝的水呛到：“皇帝？他们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下凡了？”
不管传言怎么离谱，结果是实打实的，第二天来排队的人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连附近几条街的住户都闻讯赶来凑热闹。
六张桌子完全不够用，门口排队的人站到了街对面，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谢语棠不得不临时把早餐的供应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又让林小满去隔壁杂货铺借了四张矮桌和几条长凳摆在门口应急。
“老板，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买几张新桌子了？”林小满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买，明天就去买。”谢语棠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语气里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再这样下去，别说六张桌子了，十六张都不够坐。”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三个穿着体面、但神态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人。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进门后目光没有先看菜单，反而先在店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谢语棠在灶台后面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招呼道：“三位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今天有招牌蛋炒饭、葱油饼、桂花糕，还有新出的酱香大骨——”
“听说你家菜做得好，”那瘦高个儿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语气听着客气，但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刻意，“我们兄弟三个是专程过来尝鲜的。把你们店里拿手的菜，每样都来一份。”
“好嘞，几位稍等。”
谢语棠转身回了后厨，一边手脚麻利地备菜，一边在心里暗暗留了个神。
这三个人，从进门到坐下，一直在观察店里的布局和客人的反应。点菜的时候连价格都没问，直接“每样都来一份”，这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摸底细的。
她把第一道菜炒好，让林小满端上去，自己借着灶台的遮挡，悄悄观察那桌人的动静。
果不其然。
那瘦高个儿夹了一筷子蛋炒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夹了一口旁边的酱香大骨。
谢语棠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她上辈子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真心来吃饭的食客，有来偷师学艺的同行，也有专门来找茬的对手。
这三个人坐姿紧绷、吃饭时注意力不在饭菜上而在四周环境上、彼此之间也不怎么交谈——这不是食客的状态。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做什么。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一顿饭吃到尾声，那瘦高个儿放下筷子，忽然“哎呀”了一声。
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接话：“怎么了？”
“这菜里——好像有沙子？”瘦高个儿皱着眉头，用筷子在剩菜里拨了两下，从饭粒中间夹出一粒细小的沙砾，“掌柜的！你过来看看！”
这一声不高不低，但恰好能让店里其他客人听到，有几桌食客好奇地转过头来，窃窃私语。
谢语棠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来了。
她放下锅铲，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这位客官，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瘦高个儿把筷子上那粒沙砾举到她面前，“我这饭吃得好好的，差点把牙硌掉了。你们店就这么做生意的？连米都不淘干净？”
店里的食客们安静了一瞬，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谢语棠身上。
一个卖吃食的店，如果被曝出食材不干净，那可不仅仅是退一桌菜钱的问题，名声一旦坏了，生意就全完了。
不少人都替这位年轻的老板娘捏了一把汗。
谢语棠低头看了看那粒沙砾，又看了看瘦高个儿的表情，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慌张道歉。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那粒沙砾从筷子上接过来放在手帕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来，对着瘦高个儿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让您吃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这桌菜我给您免单，另外再送您一碟新做的蜜汁藕作为赔礼，您看这样行吗？”
瘦高个儿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认了错，愣了一下，才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谢语棠笑着转身回了后厨。
一进后厨，她的脸上的笑意就收了。
她没有立刻去做什么蜜汁藕，而是把那粒沙砾重新拿出来，对着窗口的光线又看了一遍。这粒沙砾的颜色偏白、颗粒均匀、带着微微的棱角——不像是混在米里的砂石，倒像是……被人故意掺进去的。
她炒的米是昨天晚上亲手淘洗了三遍的，每一粒米她都确认过干净程度。
如果有沙子，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小满，”谢语棠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林小满赶紧凑过来：“老板，咋了？”
“刚才那桌三个人，你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记得！就是半个时辰前，一开门就来了，当时还没什么客人呢。”
半个时辰前，一开门就来了。而且不点便宜的菜，直接“每样都来一份”，哪有人去一家没去过的小店，一上来就点全所有菜品的？除非他根本不是来吃饭的。
谢语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一碟蜜汁藕，让林小满端过去，自己则借着上茅房的由头，从后门绕了出去，绕到前街拐角的那棵老槐树后面，悄悄观察店门口的情况。
果然，她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那三个“食客”从店里出来了。
他们没有各自散去，而是在门口汇合，往同一个方向走了——北边。
而北边的那条街上，最大的酒楼就是赵家的。
谢语棠靠在树干上，眯了眯眼睛。
赵世昌。她记下了这个名字。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跟这个人连面都没见过，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且对方用的手段并不高明，往菜里掺沙子来栽赃，这是最低级的餐饮商战手段，低级到让她都有点失望。
“就这？”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段位的对手呢。”
她拍拍衣裳，从从容容地从树后面绕出来，回了店里。
她没有声张这件事，一来没有直接证据，二来今天刚开张第二天，正是积攒口碑的关键时期，把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但那三个人的长相，她已经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与此同时，誉王府的书房里，萧煜珩正听完随从的禀报，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圈。
“赵世昌派人去她的店里了？”
“是。三个人，假装食客，往菜里掺沙子找茬。谢姑娘当场免了他们的单，还送了一碟赔礼的菜，没有闹起来。”
萧煜珩听到“当场免单赔礼”这句，笔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倒是沉得住气。”
随从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去警告一下赵世昌那边……”
“不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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