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烟罗和谢影安两人不欢而散,烟罗直接被气走了,不知道要到哪儿去,而谢影安也只是拂了一把脸,应当是拉不下面子去追了。
虞生看看少女背影,又看看坐在石头上捂着脸满身愁云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无奈。
这下好了,伤了感情,三人想问的东西也没问着,如何去将四师兄救回来也没点头路。
“我们……这下可如何是好呢?”蝶月小心翼翼地对着虞生开口。
虞生道:“要么他去哄哄烟罗姑娘,要么——”
“劫狱。”谢影安将手放下道。
他脸上神情素又恢复最初冷淡带着杀气模样。
“哈?”虞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成为朝廷罪人吗?”
“不是只有她会幻术。”谢影安从地上捡了一片叶子,站起了身。
虞生定定看他一会儿后,突然笑了,一把拿过他手中的叶子,接着往空中一抛:“你是要用你那戏法来迷惑旁人?是你不存在,还是将你的存在变为了另一人的存在?”
那叶子在她说话之时如雾气般烟消云散了,不见踪影。
“这种事自然是需要一只替罪羔羊的,凭空消失可不大可能。”谢影安在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片与方才他从地上捡起的一模一样的叶子。
蝶月惊讶道:“无卿,原来你也会戏法啊。”
虞生朝着她笑笑:“班门弄斧罢了。”
专门学来撩美人的!
“总算是承认了我这戏法大师的实力了?不再说我这是恶作剧了?”少年语调轻飘地说着,但还是不免透着些丧气。
他将叶子扔出手,走向了一处,那坐落着一假山,山间泉水流动落于下方溪流。
虞生看得出来,他虽在尽力调动自己的情绪,但方才争吵过后的余痛仍在牵扯着他的伤口,让他显得有气无力。
“那位指挥使每月会去五次百花阁,日子分别是七、十、十七、二十一、二十六。明日便是二十一,我们提前在通往百花阁的路上埋伏,我会窃取他的令牌,你们则负责混淆视听,如何?”谢影安蹲着身,伸手玩着水流道。
“不如何。”虞生反对。
“我来窃取。”
“你来?”
“别不信我,我自认我的功夫不比你差。”
她上山那一路几乎都是靠着偷窃苟活的,因她体型小,身子又灵活,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能得手,只偶尔实在饿到头晕眼花了没精力逃跑才会失手被抓到。
谢影安上下打量着她,接着冷哼一声,道:“这种事儿师兄我可是从小干到大的,你能有我出息?”
“你体型不大合适。”虞生道。
谢影安如今身长近八尺,实在是不如她这小身板来得有利。
她七尺的身子去偷东西总比八尺要好得多,况她又是个精瘦精瘦的模样,混在人群中堪称如鱼得水。
当然,他们三人中身量最小的是非才十一二岁的蝶月莫属,只是她从未接触过类似事情,要偷锦衣卫指挥使的东西,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去是肯定不合适的,更何况蝶月甚至连茅庐都没进过。
“偷东西……”蝶月有些踌躇。
“我们两负责主要,你无需担心。”虞生道。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你们真的确信自己能得手吗?若是有一点失误被抓到,那可是……可是……”蝶月说不下去了。
凡间酷刑她听过不少,个个令人闻风丧胆。
“我们又不是真的凡人,”谢影安道,“实在不行,便只得自报家门了。知道我们是临仙宗的人,谅他们也不敢再对我们做些不敬的事。”
蝶月皱着眉头,还是觉着有些不大稳妥。
“四师兄的剑,他们会收缴吗?”虞生此时突然问道。
“自然,他们不可能将凶器放在嫌犯身边。”
“那他们难道感受不到剑中灵力吗?”虞生又道。
谢影安沉默了。
蝶月却道:“四师兄是会闭气的。他能让自己变得与凡人无异,也能让仙剑变得与普通铁剑无异。”
“闭气?”虞生是从未听过,师父未曾教过她这些,兴许是因她无气可闭。
如此扎心的事实……
“是啊,封锁体内灵力运转,教旁人瞧不出。只是若闭气时间长了,灵力会在一块儿地方堵塞,积攒至一定程度时便会爆裂,对身体损伤极重。”蝶月道。
“四师兄大致能闭气多久?”
“四至五日,这是一般极限。但他境界高,体内灵力运转快速,恐怕至多只能撑两到三日。”
境界越高的修士体内灵力越丰溢,运转速度也越快。他们在仙界大放修为时所占优势愈多,在凡界敛息闭气时所承苦痛便愈重。
虞生啧了一声:“还不如让我被抓走呢。”
“这话我认同。”谢影安道 。
“若是被抓的是一小姑娘,他们对你的戒备心定然是会比对师兄的要少些,而你身子瘦小,我们劫狱也更容易方便。”
虞生蹲下身去看着那澄澈溪水:“真是麻烦……我们还得要先晓得师兄被关在哪儿。若是谁的私牢,那可就遭了。”
“锦衣卫直接听命于女帝大人,不可能会将人关入私狱。”谢影安道。
“这可不一定。”虞生道。
谢影安身子顿了顿,他知道虞生在想些什么,只道:“谨言慎行,师妹。”
少女不为所动地伸手玩着那有灵性般在她掌心哗哗溜窜的溪水:“世人对女人掌权控制天下还是颇为不满,只是他们念在女帝的帝王身份不敢明面说出,但不代表他们背地里不会搞些小动作。”
虞生抬眼和少年对视:“世人对男性的安全感总比对女性高,他们固执地认定天下在男人手中才更加稳固,不易倾翻。如若是一位与上一任帝王有着相同血统并且是极其纯正血统的女子,和一个与帝王血缘关系极淡漠的旁支男子进行比较,他们仍是会选择后者。
“我相信如今右尚堂吕大廣与中相堂娄自高身后各自立着一位男性皇亲贵族,他们就等着女帝退位后将那人推出来即位。也或许他们根本等不到女帝退位。”
“你是觉得,他们两身后的人,有一位可能能够越权控制锦衣卫?”谢影安的神情变得严肃凝重了起来。
“谁说不能呢?”
虞生仍由手中水流淌走。
*
今日是八月二十一,常鸣褪下飞鱼服,换上一身玄色常服,走在去往百花阁的路上。
他当真是爱上了那青楼女子,爱上了她那曲琵琶,他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要将其八抬大轿迎娶进门,他也因着这腔一意孤行与家里人大吵数次。
他如今已过二十六,明明一表人才,却是仍未娶妻,这可叫他的父母好生着急。
都说锦衣卫要冷血冷情,不为女人所动,可常鸣还是陷入那花田中无法自拔了。
一想到他昨日白天对待烟罗那般可恶,他心中便愧疚难当,这可叫他难受了整整一晚上,彻夜未眠。
现在的时辰不算晚,大街上还有许多人簇拥着热闹。
常鸣卸下白日凶狠模样,此时一张脸淡然素雅地在其中穿梭着。
可突然,一小姑娘埋头奔走,一点头也不抬,直直撞上了他的身子。
身小劲儿大,把他胸膛撞得狠狠震了一下,痛感清晰。
“小心些走。”常鸣忍着痛道。
小姑娘没抬头,也是忍着被他胸膛碰得脑袋发晕的苦道:“对不起……”
她说完便匆匆走了,复又混入人群。
“给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这小蹄子!”一男子操着一口粗犷嗓音吼叫道。
常鸣抬头,便见一刀疤脸男人气势汹汹地推开身侧人群闯了出来,到他的面前。
莫不是追那小姑娘的?
常鸣一伸长臂拦住了男人。
“操,干什么?”男人凶恶地瞪他一眼。
“兄台,是在追一位小姑娘?”常鸣说着伸手比了比那小姑娘的身高。
“你见过她?她人在哪儿?”刀疤脸凶神恶煞地看着他问道。
“您找她做什么呢?”
“关你屁事?你只告诉我她去了哪儿!”
“你得先告诉我你找她有何贵干,我才能告诉你她去了哪儿。”常鸣寸步不让。
“操!”刀疤脸又爆了一句粗口,抬手就是一把菜刀朝着人砍来,将路人吓得连连惊呼后退。
常鸣神色未变,三下五除二便将人打趴下了,反剪双手摁在地上。
刀疤脸遭了顿狠打,顿时怂了,连连求饶说道:“诶诶诶兄弟冷静啊冷静!我跟你说……说……那小贱人偷了我的钱袋,她她她……她可是个小偷!这小贱人……兄弟你刚刚碰见她了吧?你赶紧的看看,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人偷了!”
常鸣闻言,不由自主地空出一只手来在身上摸索,接着神色一变——他的令牌不见了。
锦衣卫即便不是在办公之时也会随时带着令牌,以便出现意外情况可以及时出示身份应对。
他确信自己出门时将令牌放在身上了,可此时却是摸了个空。
钱包还在,令牌没了。
那小姑娘偷刀疤脸的钱袋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她的真正目标是自己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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