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和亲公主
两人静坐在书房内，宗澈伸手给她斟茶，一时谁都没有先言语，气氛有些古怪。
王曼曼心里思量，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应该主动些，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便听见：
“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说完，宗澈就后悔了，虽然知道她的信息，但还是害怕听到她亲口回答，听到不好的消息自己会担忧，若她离开自己后过得很好，自己又会不快。
“嗯，还行。”少女敷衍着，转移话题：“我今日找你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宗澈也没有丝毫意外，他知道她前来定不是专门来看自己，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月海要有一位公主去和亲，你认为会是谁？”
“自然是昭和公主，小茉莉还没及笄。”宗澈疑惑地看着她。
“我认为不一定，如今宗泓和郦贵妃推进重新立储一事未得逞，再让郦贵妃送自己的亲女儿去和亲，未必那么容易。”
“你什么意思？”
“宗澈，这些年，你也是想尽办法想扳倒宗泓，但每次即使证据确凿，你的父皇也只是小惩大诫，根本伤不了宗泓的根基对吧，现在有个很好的时机就在眼前，错过这个机会，我可能再无复仇希望，你也可能再也扳不倒他，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女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还是之前找他合作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信任本王了？确信本王不是害死你心上人的凶手了？”他故意试探。
女子闻言垂眼沉默，后笃定抬头：“如果宗泓当上储君，我的复仇将没有任何机会，我别无选择，我想赌一把。”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沈寒背后之人会是宗澈，毕竟沈寒也是受钟皇后恩惠，为他办事也合情合理。但事到如今，她想放手一搏，如果瞻前顾后，自己可能再也复仇无望。
宗澈注意到了她沉思犹豫的目光，他知道她在做判断的时候总是这副神情。
“王曼曼，本王不会让你输的。”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愿意相信自己，他都不想让她输。
两人在书房内密谈了近两个时辰，直至天色暗沉。
王曼曼起身，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不放心地嘱咐道：“今日就先这样，有任何进展你可以传信到连城商号。”说完，便要离开。
“你....”
女子回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询问：“怎么？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天色已晚，本王送你回去。”
“不用。”
宗澈没有迟疑：“本王也是为了合作伙伴的安全，走吧。”
他径直往景王府外走去。
马车内，两人又尴尬无言地坐着，王曼曼依旧把自己团成一团躲在拐角，宗澈则坐得端正，眼神不自觉地用余光瞄她。她其实很怕和宗澈单独相处，总是伴着不明的心慌和别扭，让她也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
待马车刚停稳，王曼曼便迫不及待地想逃离，刚起身便被宗澈抓住了胳膊，“青奴在沈宅，再遇到危险，可以唤她来找本王。”
女子不可置信，她没想到梅花峰后，青奴还在暗中保护她，但嘴硬：“怎么还有人监视我？”
“王曼曼。”宗澈压抑着无奈看着她。
“知道了，我会注意自身安全的，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向他投了个安心的眼神，便拾裙下马车，刚掀开马车帘，便看到一只手递了过来，是沈之和。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马车内的宗澈，两人目光相交，谁都没有先出声打招呼。
“小心点，何琦静还在等你。”见女子身形迟钝，沈之和温声催促道。
她便不再犹豫，搭手轻跳下马车。
宗澈透过车窗盯着两人的身影，眼神忽明忽灭，邪气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冷声吩咐：“回府。”
王曼曼突然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看到马车离去的身影。
沈之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女子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想法，低声道：“没什么，快进去吧，小静该担心了。”
第二日一早，宗澈便进了宫，皇帝宗旻病重，几位皇子轮流侍疾，他刚步入寝殿便碰到满脸疲惫的宗泽。
“三哥，我有话和你说。”小少年难得正经，没有往常半分吊儿郎当的模样。
宗澈快步跟上，两人进入一侧偏殿，宗泽还严肃地屏退下人，急声开口：“三哥，事到如今你是怎么想的？”
“这是何意？”
“父皇身体很不好，之前有大哥在庇佑，如今这个局势，三哥要没有这个心，那么这皇位就真是宗泓的囊中之物了。”
他言语直白，这几日的侍疾让他意识到，他的父皇真的老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再也护不住他。
“莫要胡言乱语，大哥现在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有何区别？如今朝中重立储君的呼声已经快压不住了，昨夜郦贵妃更是大闹父皇的寝殿，要将未及笄的小茉莉嫁到大炎去。三哥，不争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护不住，包括你我。”
果然如王曼曼所料，郦贵妃根本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去和亲，只是宗澈没想到，如今的郦贵妃已经那么明目张胆，竟敢大闹寝殿了。
“静嫔娘娘什么反应？”
宗泽见他还在关心别人，更着急了：“还能怎么样，静嫔娘娘人微言轻，性格又温和，只能一味跪地哭泣。”
他迫切地看着宗澈，希望他尽快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你先回去休息，本王知道怎么做。”
“那你是同意了吗？三哥，你同意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你无需做任何事，老老实实在宫中待着。”
说罢，不再理会他，推门径直离开。
躺在病榻上的宗旻，虚弱地看着宗澈。
男子长得和他的钟皇后极为相似，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直视这张美艳的脸，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愧疚。但更多的是逃避，天下间的男子，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负心人。
“父皇，六公主不可去和亲。”
宗旻凝眉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会为此时开口，这个时候明明有那么多事他应该请求自己，比如说，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朕是病了，不是糊涂了，和亲本就是耻辱，再嫁一个未及笄的小孩子过去，不是要让朕遗臭万年。”他语气激动，猛咳嗽不止。
宗澈上前轻抚他，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毕竟这些年没有什么父子之情，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大炎国来迎亲的队伍下个月便会抵达月都城，这次是他们的太子亲自来替大炎国王迎亲，郦贵妃如今闹得整个后宫不得安宁，沅儿生死未卜，这都是朕的罪孽。”
这些时日的病痛，让原本果敢凌厉的帝王也磨平了棱角，开始悔恨自己当初的自负。
“父皇，先养好身体吧。”
他无法安慰，更无权指责。
“你是不是心里也怨恨朕。”宗旻阔别多年，仔细盯着这张脸，透过他再思念故人。“你太像你母后了，长得像，性格也像，半分软话不会说，没有半分对皇权的畏惧之心。”
宗澈闻言轻声笑了，语气中带着不解：“软话？畏惧之心？如今究竟是谁没有半句软话，没有半分畏惧之心。父皇不是最清楚吗？”
他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问出多年压抑心头的不解。
赤诚的真心换来的是毫无畏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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