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流言
整个月海皇宫开始流传两条消息,一是昭和公主宗芸要作为和亲公主嫁去大炎国,二是皇帝要立三皇子宗澈为太子。一时间前朝后宫,众人议论纷纷,之前站队二皇子的人中有不少人开始两边权衡。
人心易变,唯有利益才能永恒。
宗芸眼角含泪,气势冲冲踏入嘉鸾殿:“母妃,母妃,宫中都在传,父皇还是让儿臣去和亲。”
“公主,娘娘今日头疼发作,刚刚睡着。”杨嬷嬷小声提醒,此时正是午后,郦贵妃刚刚小憩。
“连母妃也不管儿臣了吗?那可怎么办,本公主死也不要嫁去大炎。”说完,她便不顾形象地失声痛哭起来。一旁的宫女皆垂首,生怕受到牵连。
“公主切莫胡言乱语,如今不过是宫中有人乱嚼舌根,不可自乱阵脚。”杨嬷嬷自小看着宗芸长大,自然也了解她的脾性,虽平时嚣张娇宠惯了,但骨子里是一个没有城府的小姑娘。
闻言,宗芸不再说话,小声哽咽。
“是芸儿在外面吗?”郦贵妃疲惫的声音从内殿传来。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不等通传,直奔内殿而去,扑倒在郦贵妃榻前:“母妃!母妃!儿臣真要嫁给大炎国王那个老头吗?”
郦贵妃颤颤巍巍起身,倾身抹去她脸上的泪珠,笃定道:“不会,本宫的女儿绝不会嫁到大炎去。”
“真的?”小姑娘半信半疑,毕竟现在外面都在斩钉截铁地说昭和公主要去和亲。
杨嬷嬷见势立马出声安抚:“公主,娘娘何时骗过你,娘娘从小可最疼你了。”杨嬷嬷又劝道:“快起来吧,这地上凉。”
宗芸哭得双眼微肿,此时稍微稳住心神。
“离大炎国太子进入月都城没有几日了,芸儿,你最近就待在自己殿中,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信。本宫答应你的绝不会食言。”郦贵妃眼神变化,似乎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嗯,我只相信母妃说的话,谁说的都不信。”小姑娘擦了擦泪,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嘉鸾殿。
“娘娘,您的头疼好些了吗?”杨嬷嬷上前给她按了按,郦贵妃双眼紧闭,眉宇间全是决绝和惆怅。她一早便获知宫中流传的言论。在她掌管的后宫中,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散播谣言。
她想或许这本身就不是一种谣言,而是一种试探,一种宗旻对她底线的试探。
“这么多年了,本宫的泓儿与芸儿还因为不是嫡出遭前朝诟病,如今近在咫尺,本宫不甘心。”郦贵妃声音不大,却字字发力。
“去传泓儿入宫。”
杨嬷嬷一脸担忧,叮嘱道:“娘娘,万不可冲动呀。”
“本宫自有分寸,如今形势,即使鱼死网破,本宫也无所畏惧。”她睁开眼睛,眼神中全是压抑的戾气。
宗泓得知谣言的时候,也是怒火攻心,当即在华王府大发雷霆。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接到宫中传信,他便一刻不歇地进宫了
他今日出门急,步履很快,只带了两名护卫,刚路过后宫一处回廊,便听见不知哪个宫的宫女们在议论。他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刚看到了吗?昭和公主眼睛都哭肿了。”
“嫁到千里之外,还嫁给一个年龄可以当爹的男人,要你你不哭呀。”
“要我说,说不定嫁出去是好事,以后三殿下当上太子,她在宫中日子不是更难过吗?”
“确定三殿下要被立为太子了吗?”
“错不了,听说是陛下寝宫伺候的人亲耳听见的,陛下这些时日重病偶尔清醒,好像静妃娘娘也听见了,你也知道那位主子的性子,人淡如菊,听说今日陛下清醒的时候还传了礼部的人进宫,就是商量新太子册封典仪。”
“真的?要说三殿下确实也合适,文韬武略,又是嫡出,确实名正言顺。”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什么人在那边?”宗泓的护卫出声训斥,两名小宫女立马逃之夭夭。
“殿下,要不要找出来?”
“找出来?怎么找?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吗?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说着满脸怒气地朝嘉鸾殿走去。
嘉鸾殿内等候的不仅有郦贵妃,还有郦老丞相。宗泓见形势,也收敛住情绪,规矩行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给外祖父请安。”
“泓儿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别整这些虚礼。”郦老丞相如今年数已高,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中。
“泓儿,今日叫你和外祖父来就是想问你的意见。”郦贵妃示意他坐,继续开口:“如今宫中朝野在流传的言论你应该也知晓了,你是怎么想的。”
“儿臣……”宗泓一时领会不清自己母妃的意思。
“芸儿的事情暂且先放一下。本宫想说的是太子之位,如果真如流言所言,你父皇就是要立钟离的儿子为太子,你这辈子是否甘心屈居人臣。如果愿意,本宫和你外祖父的能力也能保你衣食无忧。”
两人目光期许地看向宗泓。
宗泓并没有思索,他本就压着怒气,坚定回答:“泓儿不愿意,如果这辈子要对宗澈跪地称臣,那便生不如死。”
郦贵妃和郦老丞相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底數。
“好,有志气。既如此,老臣定鼎力相助华王殿下。”郦老丞相信誓旦旦。
“父亲,不可冒进,本宫在这后宫多年,深知无风不起浪,但有时候也会有人故意制造风浪。如今这风浪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这不是太蹊跷了吗。”
郦贵妃眼神分明,慢慢分析道:“陛下向来不喜欢宗澈这个儿子,如今病了却改了心性也很奇怪。本宫服侍宗旻多年,对他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本宫必须亲耳听到他的意思,方能下最后鱼死网破的决定。”
“母妃说的是。”
宗泓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经营多年,万不可因为一时怒气上头,做出后悔终生之举。
“但是准备还是要做的,你清点好你府中的护卫军,其他的事就交给本宫和你的外祖父来做。”她继续吩咐。
“是。儿臣明白。”
夜晚,沈宅内,王曼曼望着桌案上的油灯出神,桌案上还摆着一把匕首,和一把短剑。短剑是“寸思”,匕首则是沈之和送给何琦静的信物。两把兵器明显出自同一块玄铁和同一个工匠师傅之手。
“晚晚,那个景王殿下,又来找你了。”何琦静脚步匆匆地来通报。
王曼曼一愣,脑海中浮现出石榴树下两人亲昵的画面,那日可以说,她是装死逃出景王府的。她先是故作波澜不惊地转移话题,随后又故意装瞎,假装看不见宗澈的表情。
宗澈送她回沈宅的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不忍逼她,又不甘心没名没分。
她也知道逃避很可耻,但是确实很有用,她又轻轻地抚摸“寸思”,心乱如麻,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身体每次比言语更早给出答案。
她还没回过神来,宗澈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晚晚。”何琦静又出声唤了她一句,焦急地看向她。
王曼曼抬眼看了看男子,出声安抚何琦静:“没事,小静,我和景王殿下说几句话。”何琦静会意,转身出门,和宗澈擦肩而过的时候仔细打量着他。
宗澈从进门就看见女子手中的短剑,此时心慌不已,他其实很害怕和她故去的心上人做对比,他没有自信她会选择自己。
察觉到他在门口晃神,王曼曼轻声开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男子理了理情绪,走向她,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下,眼睛瞄到了桌案上的匕首。
“这是本王母后的匕首,怎么会在你这里?”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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