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靠在他肩上，呼吸又重又烫，每一下都带着细细的喘息。夜晞半架半拖地把他挪到一根石柱旁边放下来，让他靠着柱身坐好。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整个地方亮堂堂的。
夜晞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冽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他从背包里翻出水袋，拧开盖子把水倒在手心里试了试温度，把湿了的手帕叠成长条敷在冽的额头上。
冽的眉头松了一下，呼吸平缓了一些。夜晞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同一根石柱上。
他把千纹放在手边，耳朵转着听周围的动静。整片空地只有风从石柱间穿过的声音，低低的。
夜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石柱的缝隙间穿过，把整片空地的轮廓都照了出来。
冽靠在他旁边，额头上的布料已经干了。夜晞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比昨晚低了一些。
他的手指刚收回去，冽的眼睛就睁开了，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沉沉的，看了夜晞一眼，然后往下移。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可能没睡好吧。"
冽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夜晞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他的后背上。
夜晞穿的是深色外套，看不出来什么，但冽的手绕到他背后按了一下，夜晞没忍住缩了缩肩膀，嘴里发出轻轻的嘶声。
冽伸手掀他的后衣摆，动作不算重但很强硬。夜晞想躲，被冽按住了肩膀。
"别动。"
衣摆掀起来后，冽沉默了一会儿。
夜晞尾椎骨到肩胛骨之间全是淤青，青紫色的一大片，边缘泛着深紫，中间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夜晞偏过头想看他一眼，只看到冽嘴唇紧抿，眉眼微垂。
"就摔了一下，不严重。"
冽没有回答，转过身拖过自己的背包，把里面那几个样品布袋全倒了出来。
各种植物的果实、花朵、枝叶，散落一地。他又翻开另一个布袋，同样把里面的东西也倒出来。
"冽，那些是要带回去评分的。"
冽没有停。他从一堆东西里挑出几样，叶子和根须都完整的，混着细碎的干草和树皮。他用匕首碾碎，压出汁液，混了些水调成糊状。
"你受伤的时候都没想着用这些。"夜晞的声音很轻。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冽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比我重要。"
夜晞的耳尖红了一片，把脸转开了。冽蹲到他身侧，沾了药糊的手指碰在他的后背上。
药汁冰凉，触碰淤青时夜晞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冽动作平稳，从尾椎一路往上，把每一处青紫色都涂上了药。
"好了。"冽把他的衣摆放下来，把剩下的药糊往自己肩膀上抹。
夜晞伸手接过来："我帮你。"
冽看了他一眼，把手臂放下来了。夜晞把他肩头的衣服拉开，露出底下红肿的脱臼处。
"疼？"夜晞尽可能动作轻些。
"不疼。"少年嘴硬，只是一味眉头紧锁。
"你皱眉了。"他轻轻吹了吹上药的地方。
"你看错了。"冽彻底扭头，不再给夜晞看他的表情。
夜晞把最后一点药糊抹匀了，帮他把衣服拉好。两个人各自靠在石柱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夜晞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被翻乱的植物样本，冽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还要带回去吗？"
"嗯。"
"那等出去，我重新找一份。"
夜晞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药汁，过了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一起。"
冽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自己靠着的石柱往夜晞的方向偏了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靠着坐了一会儿，晨光慢慢从石柱的缝隙间移过来，在两个人脚前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暖白色。
天亮透了之后两个人站起来打量四周。
空地很大，四面环绕着高耸的石柱，像一座露天祭坛。
空地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灰白色石头建筑，表面覆满了青苔和藤蔓，显然已经矗立了很多年。
建筑上两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刻着一圈一圈的法阵纹路。夜晞走过去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冽也过来用手推了一下，石门连灰尘都没有掉下来一点。
"是不是需要钥匙？"
冽没有回答。他伸手沿着门缝的边缘摸了一遍，指尖划过刻纹的时候门面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手按在凹槽旁边，门面上的纹路亮得更久了一些，但最终还是暗下去了。
"有感应。"冽收回手，"需要用同源的东西打开。"
他话说到一半，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体晃了一下伸手去扶门。
右肩的伤让他手臂一软，整个人撞在石门上，肩膀擦过门面上凸起的纹路。
冽闷哼了一声，夜晞上前扶他，低头却看到门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冽的肩膀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沾在了门面的凹槽边缘。
石门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门面上的刻纹从门缝的位置开始亮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门面，沿着凹槽汇聚到中心那个空槽里。门沉重地响了一声，向内打开了。
夜晞和冽同时往后撤了一步。门内的黑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夜晞问："要进去吗？"
冽按着自己肩头的伤："进去看看。"
通道比他们想象的长。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泛着微光的晶石，照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那些文字笔画繁复弯曲，像是某种符文。
墙壁上还绘着壁画，画面上有人形、兽形、还有长着翅膀的轮廓，姿态各异。
冽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一幅壁画上。画面上绘着一头巨大的飞龙，龙身周围环绕着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人影。
"龙族。"冽的声音很轻。
夜晞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冽。他没有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漆黑的门洞，跨过门洞的瞬间夜晞感到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视野里的一切猛地扭曲变形。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冽，但指尖只碰到了一片虚空。
周围的空气变了温度，从干燥的带着石尘味的通道气息变成了温热的混着食物的味道。
他睁开眼，梧桐树，灰白色的水泥路，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摆着冰柜，玻璃门上贴着褪了色的广告。
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旁边经过，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夜晞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口袋里手机硌着大腿。
他记得这条路，但他记得自己好像不在这个地方。
在什么地方来着？跟谁在一起？他皱了皱眉想了一下，那个念头很快就散了。
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亮屏幕，一条未读消息，备注是"妈"。
"晚上想吃什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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