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晞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慕斯送进嘴里，勺子刮过碟底，发出细小的声响。
他放下勺子，端起那杯云顶浮冰喝了一口，冰淇淋的甜和气泡水的清爽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奥斯特也吃完了，把叉子搁在空碟边上，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展开。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夜晞点了点头，尾巴在椅子边上轻轻晃了一下：“确实不错。”
奥斯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叫来了精灵少女。
“结账。”
少女微微欠身，报了一个数字。
夜晞尾巴不晃了，耳朵直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精灵少女温和地重复了一遍。夜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不大的碟子和两杯饮料，又抬头看了少女一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精灵少女的笑容温和而专业。
奥斯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钱袋了，数出几枚银币放在托盘上，手法熟练，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夜晞坐在对面，看着那几枚银币被精灵少女收走，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走出甜品店，阳光照在脸上。夜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店面不大，门面装潢精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店名，字迹秀气，带着藤蔓缠绕的装饰。
“怎么了？”奥斯特问。
“没怎么。”夜晞收回目光，“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特色甜品真暴利。”夜晞说，“那两块蛋糕的成本，最多是售价的三分之一。加上那什么噗噗云和香氛，一下子就能多卖不少钱，还让人没法说什么。”
奥斯特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贵的。”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夜晞的尾巴在身后甩了几下，脑子里算着账。
那家店卖的东西确实好吃，但价格比普通甜品店翻了好几倍，靠的是别的店没有的东西。精灵族的特色服务、噗噗云、特制香氛，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如果他能开一家店，请半兽人来当店员，半兽人的工作能力不差，只是缺一个机会。服务生、后厨、跑腿，这些活半兽人一样能干，而且不会比纯血差。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发现有不少人对小动物有好感，也接受半兽人朋友。
那他是不是可以开一个类似之前世界女仆餐厅、猫咖之类的店，让半兽人穿上可爱的衣服进行服务。
如果做得好，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半兽人结业提供新的思路，给他们一份稳定的工作。
“奥斯特。”夜晞说。
“嗯？”
“你觉得开一家甜品店要多少钱？”
奥斯特愣了一下：“你想开甜品店？”
“随便问问。”夜晞把目光移开，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奥斯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个人走回学院门口，在分岔路口道别。奥斯特往贵宾区方向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
“开甜品店的话，算我一个股东。我可以出资，也能帮你找人脉。”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夜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猫耳转了一下，尾巴翘了起来。奥斯特这人，还挺敏锐。
他往C栋走去，上了三楼，刚拐过走廊，就看见宿舍门口放了个箱子。
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木头材质，表面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边角包着铁皮，看起来还挺结实。
夜晞走过去蹲下来，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一笔一划都写得整整齐齐，最后收笔的地方微微往上翘。
“怕你们再迟到，送个闹钟，促销产品，不用谢。”
夜晞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抱起那个箱子，沉甸甸的。他用膝盖顶开宿舍门，把箱子放在地上。
“这是什么？”白檀坐在下铺看书，抬头看了一眼。
“冽送的闹钟。”夜晞蹲下来，拆开箱子上系着的麻绳。
箱子打开，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碎布条。夜晞扒开那层填充物，看到那个闹钟，沉默了。
白檀探过头来，也沉默了。
闹钟的造型是一只公鸡，火红的大鸡冠，黄色的喙，橙色的羽毛涂得鲜艳夺目，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用黑色颜料点出来，一左一右，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公鸡的底座是一个圆形的时钟，表盘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数字，时针分针是金色的，时针顶端弯成一个小钩子。
最诡异的是公鸡的翅膀，不是画上去的，是缝上去的，用布和铁丝做的，可以活动。
翅膀根部连着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露在外面，有一根线从底座里伸出来，和翅膀连在一起。
“这是什么玩意儿？”白檀凑近看了看，用手指戳了一下那只公鸡的冠子，冠子弹了一下，晃了晃。
“闹钟。”夜晞说。
“你管这叫闹钟？”
夜晞没有回答，他把那个公鸡闹钟从箱子里捧出来，放在桌上。闹钟比想象中重，底座是铁做的，沉甸甸的。
他翻了一下箱子底部，又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一次用之前记得上发条。”
另一张纸条被压在箱子最底下，比前两张都要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写着：“叫不醒你，我亲自来。”
夜晞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沉默了许久。
“说明书？”白檀凑过来看，夜晞已经把纸条折好，塞进了口袋。
“没什么。”
“纸条上写的什么？”
“跟你没关系。”夜晞把那只公鸡闹钟端起来，左右看了看，开始研究它的结构。
闹钟背面有一个金属发条，他试着拧了几圈，发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拧到一半，没反应，他又拧了两圈。
公鸡的冠子突然弹了一下，然后那只公鸡开始动了。
先是翅膀，噗地一下张开，又噗地一下收回去。然后脖子开始伸缩，黄色的喙一开一合，做出打鸣的姿势。
紧接着，一种极其响亮且极其逼真的鸡叫声从闹钟里传出来：“喔喔喔——喔喔喔——”
宿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巴图举着的哑铃停在半空中，苍月翻书页的手指顿住了，赵铁柱磨刀的手也停了。
那只公鸡还在叫，一边叫一边扇翅膀，脖子一伸一缩，脑袋上下摆动，像一个真正的公鸡在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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