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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地一剑

小说:

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作者:

君不渝

分类:

穿越架空

一场不知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的大戏过后,隔一日,傅云就迎来了他第一个对手。

——兽宗,御凌霄。

御凌霄这人,性子烈,脾气傲,跟北狄宗体修脾性相合,早年还去北狄呆过一段时间。

前天夜里被傅云杀了的铁山,跟他有过交情,一起大碗喝酒、赤膊摔过跤的交情。

御凌霄是主动请战傅云。

现在还只是初比,小试牛刀就好,兽宗其实不想让御凌霄出战。无奈少主本人倨傲,说要杀一杀太一这群花哨且阴毒的剑修的威风,兽宗无法,只能依着他来。

兽宗长老想得很好。

——御凌霄独自就能跨阶斩杀大乘,身边还有大乘妖兽护着,相当于比普通修士多一条命,有什么好怕的?

擂台周遭,弟子众多,大半是来看兽宗这位天才的。毕竟傅云没几个人了解,许多名声“青圣亲传”“折枝为剑”,都比不过战场上杀妖斩魔这些实在的功绩。

御凌霄一人一兽,杀了三个大乘魔修。

他性格桀骜残忍,喜爱趁对手将死未死之时,任自己的本命妖兽活生生吃下对方,对魔修更是如此。

可惜,魔渊出战的多是天魔、心魔这类没有实体的东西,御凌霄刚从战场回来,早就憋了一股子杀劲,等着发泄出。

他朝傅云露出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圣尊弟子是吧?

听说青圣木灵有起死回生再生残肢的效果,不知道今天,等他折腾完傅云,能不能亲眼见识一番?

然而傅云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恰恰想结交一番兽宗人士。

傅云来参加大比,也是想跟各宗搭上关系,方便之后潜伏,查探仙门**、愿力造神一案。

兽宗就是目标之一。

可看御凌霄的架势,这是要结仇啊。

*

雷狰出场,兽威震天,擂台竟在颤动,还是高位上长老散出灵力才稳住防御阵法。

妖兽巨瞳锁定了几步外的傅云。

台下有弟子发出不忍的低叹:那巨兽足有几十个傅云堆起来那么壮实!

御凌霄到底还记得长老嘱托,记得傅云圣尊弟子身份,维持表面的客气。正式开战前,两方行礼,御凌霄竟然直言道:“傅道友,现在认输,你不必吃苦。我的雷狰……见血必狂。”

傅云笑道:“那就能来淋一淋我的树枝了。”

御凌霄脸色一沉,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雷狰,撕了他!”言罢,雷狰扑袭向傅云,咆哮震天,不时有弟子流露痛苦神色,连忙捂住耳朵。

然而,雷狰才刚跑到半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巨大的兽瞳紧缩,似乎极度恐惧般。紧接着,万人瞩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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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狰缓缓匍匐在地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尾巴夹起。

它竟转头就想逃。

御凌霄又惊又怒拼命催动契约试图命令雷狰攻击。可雷狰只是发出痛苦的哀嚎任凭契约反噬带来剧痛也死活不肯再抬头。

作为评委一员的兽宗长老面色瞬间难看。

傅云也有些惊诧。

他做好了以打服人的准备谁知道峰回路转。

傅云一向知道自己长得好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吓退野兽。

直到胸前阵法烙印发烫他方才恍然——自己融合过上古木妖的**还抢来了残留木妖古魂的空间而妖兽间是存在血脉压制的。

一个大乘妖兽居然匍匐颤抖不战而逃。

御凌霄不知是在乎妖兽还是在乎脸面竟然舍下傅云牵着变小的妖兽翻下擂台——这场初赛表演的意味居多他本想给自己的大比开个好头不想丢尽颜面。

初赛是积分累加制这一场不比他还有许多场可以赢回脸面。

御凌霄:“我弃权!”

兽宗长老喝道:“凌霄莫要任性!”

御凌霄冷笑:“这位傅道友手段太深我是怕自己莫名其妙栽了!长老规则说的是只用各宗各法宝可有什么法宝能让雷狰恐惧至此?”

他说完把质疑留给长老和傅云抱着缩成一团的雷狰下场去了。

眼见自家妖兽还没开打就趴窝场下南御兽宗这边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年坐不住了。她是御凌霄的师妹性子更急。

“兽宗苗小蛮请战太一!”

苗小蛮大喝一声飞身跃上擂台。她双手结印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擂台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生有三足的大鸟在她身后浮现。

竟是拥有一丝返祖血脉的金乌后裔。

苗小蛮扬起下巴正要开口叫阵。

却见对面的傅云很干脆地抬手道:“我弃权。”

全场哗然。

苗小蛮懵了。

傅云对苗小蛮说:“此兽不是你能驾驭。听闻你为驭使金乌饮下过凤鸟血可每次驱动妖血都是在燃烧自己寿元。”

大比前他就查过各宗来人的资料在窥听方面青圣是极其好用的。只是每次去圣殿傅云都会被藤蔓缠一缠……勉强还能忍受。

苗小蛮愣了愣而后咽了下喉咙说:“那、那就是我赢了!”

傅云:“输赢轻而生死重小友惜取少年时。”

苗小蛮被这长辈似的一通话堵得哽住脸气得一鼓一鼓的。

傅云朝她笑了笑。

苗小蛮更怒了觉得是没把自己放在眼中她跃跃欲试

傅云一拂袖把这个少年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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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边。

候场的兽宗苗长老扑到台边,边用灵力,边抬手,想接住摇摇欲坠的苗小蛮、他曾孙女。

这时傅云再引灵力,就把晕头转向的苗小蛮扫下擂台。

苗长老往上一蹦,接住苗小蛮。

他有点怒。

——受人邀战而不应,说是弃权又出手,太一剑修坏得很哪!

目光冷厉,扫视傅云,扬声问道:“傅小友好眼力,能洞彻妖兽血脉。敢问是身有御兽的法宝,还是说,你也与古妖血脉有些渊源?

这个问题在他自己看来,是很刁难的。

如果傅云承认身有法器,对修士无效,却能压制妖兽,那就有御凌霄所说“用本宗以外的邪物干扰比赛的嫌疑。

如果承认身有古妖血脉,那也不好。

身负妖血——最可能的便是混血种,这向来是一个暧昧的领域,百年前,修界还曾兴起过“灭妖

傅云听罢,也不否认。在众人看来,这就是直接承认了。

苗长老越发觉得自己问了个好问题。他吹了吹胡须,期待有人能议论傅云“妖魔鬼怪,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名声总归不大好听。

场中十分安静。

苗长老摸胡须的手停下。

傅云说:“前辈可还有想问的?

苗长老忘了,这已经不是百年前。

现今修界和妖界正谈结盟,怎好对妖兽喊打喊杀?

高台上,各宗长老想的更多些。

——不久前妖族来谈判,要几大仙门拿重要弟子作人质。

各家弟子成名许久,唯独傅云声名不显,几乎是默认的弃子。

但今日傅云的表现着实让人意外。

御兽宗长老敢当众说傅云和古妖有牵连,那大概是真的。难道妖皇关注傅云……是为了古妖血脉?

身有奇异,来日成就也许不凡。

想到此,太一座上长老终于发话:“兽宗长老,血脉这等隐秘,怎能公开询问?

苗长老讪讪:“欸,我是爱才心切,冒犯了、冒犯了……

他心想,呸,果真和旁人说的一样,太一剑修心是冷的。否则傅云被他质问的当下,这老剑修怎么不来维护?权衡半天,才来发话护自家弟子。

傅云却朝讪讪然的苗长老微微一笑,“长老一腔怜子真心,云向往之,何来冒犯。

他的眼神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这话倒惹得苗长老一愣。心里突然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

傅云上了一通擂台,吹了吹风,听了些风言风语,什么都没做,有关他“不战而胜的风声却传到了山门外——

这算是傅云在修界公开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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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招式、擅长和弱点,对其他宗门来说都是未知。因此这次比赛许多人关注,却没能见到傅云出手,实在是遗憾又恼火。

“那天我去观赛,邪门得很,御凌霄可是实打实的杀神,谁曾想连还手都不能,这是何等憋屈?那傅云身上,又背负何等的机缘?

茶楼酒肆里,有惊叹的,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发酸的。

“诸位可别忘了,那位傅峰主师承于谁!你我若有那等背景和资源,三十年,也该混出头来了……

“唉,可见不仅投胎是门技艺,这认师傅,更是门水深的大学问哪。

茶楼向来是消息流通的好去处,各方齐聚,心思各异。太一外的宗门,想到御兽宗今天丢了面,现下怕是难过得很,心情不免舒畅……

苗长老在对傅云笑,像一朵白菊花。

傅云刚下台,他就迎了上来。

这位长老长年闭关不通世情,气性虽大,但品性也算不错——他来找傅云,是为当众质问傅云的血脉赔礼。

傅云和苗长老聊不多时,哄得老头晕头转向,接着,用一句“见到小蛮,就像见到我小师弟,也是这样鲜活可爱……老头眼睛亮起来,聊到曾孙女,话头就止不住。

傅云早早做了准备,给出数瓶丹药,称是师尊所赐,延年益寿所用。

最后苗长老热泪盈眶,递来一块令牌,“这是可以在南部穿行的令牌。大比结束后,请傅小友一定到兽宗做客,我亲自招待!

最后苗长老一时兴起,还讲了一些兽宗特有的驯兽技巧。

在傅云刻意引导下,长老又说到怎样操控妖兽神魂、让其作为傀儡。

“不过妖兽也是生灵,也有灵智。此法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妖魂反噬,长老说,“因此我们训练弟子,都是先让他们把分魂注进傀儡,再用傀儡操控妖兽。

傅云心想,果然。

凡界青川那时,突兀有练气的妖鸟跑出结界,攻击凡人,前来捉拿它的弟子不是活人,全是傀儡,最后莫名自燃。

驯兽之术,多有传承。

北边的仙门,却学会了南边兽宗的驯兽术。

那就有意思了。

南北勾结,所图为何?

*

傅云告别苗长老,各自满意地各回各家。

行至慎如峰下,太阳正烈,本该是虫鸣躁动的时候,今夜却安静得很。傅云停下脚步,倏地转身,朝虫鸣最安静的地方去。

那人身形颀长,穿白衣也掩不住一身风华,是谢灵均。

他提着一截树枝,贯穿一个瘦弱的黑衣人。傅云临近时,那人头上的兜帽落下。谢灵均猛地看向傅云,傅云目光一凝。

这黑衣人他在前晚的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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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见过——西蛊宗的圣子。

傅云给了谢灵均一眼谢灵均抿了抿嘴唇说:“我看见他跟踪你。”

傅云:“你也在跟踪我。”

跟踪到半路还顺路捅了前辈。

“……”谢灵均不和他辩论单刀直入:“蛊宗阴毒圣子今晚带的手下身有魔气已经被我处置。至于这所谓圣子我来处理……”

傅云:“你要怎么做?带到几大宗主面前把圣子和他手下的尸体砸蛊宗脸上要他哭着认错?”

谢灵均的神色端肃意思是:不然呢?

傅云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谢家主我还有个办法——”

傅云招了招手谢灵均下意识把耳朵倾回去然而才刚侧头他就顿住。默了默谢灵均说:传音吧。”

傅云将如何处置蛊宗圣子说出来。

谢灵均挣扎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把圣子五花大绑、三刀两洞后递给傅云。傅云接着问:“他的手下呢?”

谢灵均神色有些不自然手指在下方搅了搅低下头说:“只有一个手下看见是魔修我不小心把他捅**。”

傅云说:“好了。你没做错。我来帮你埋。”

谢灵均说:“你今天刚比试完后天还有安排先回峰吧。”

他却没有说自己明早也有一场比赛。

傅云知道谢灵均的赛程安排但他不能表露出自己有知道的迹象于是点点头当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地转身。

谢灵均紧盯地上一心挖坑但他的衣角飘起来又落下。傅云看着看着手一引土灵帮忙掘出一个地坑

谢灵均无事可做了但他还没有走开。

傅云:“你想问我什么?”

谢灵均深深看他一眼迎着太阳傅云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谢灵均忽然弯了弯眼像是个不太鲜明的笑。他从来不擅长笑这个笑有点苦。

谢灵均转着剑磨着剑鞘问:“他对你好不好?”

这个他是谁傅云还真愣了一下主要他欠的爱恨情仇有些多。结合谢灵均的身份立场来联想……想出来“他”是谁了。

傅云本来不该回答或者客气地用“谢家主不必担心”敷衍过去这样牵连太深是耽误谢灵均。但谢灵均问话时的表情他那个笑……

傅云心里跳了一下。

傅云说:“我过的很好。”

谢灵均的笑忽然就变好看了唇红齿白容色惊人的清俊。“好。”他点头好像还觉得不够重又点一下说:“那很好。”

谢灵均忽地传音:“决赛抽签今晚出来了你和谢昀被安排在最后一场。一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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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傅云回话,谢灵均已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虹瞬息远去。飞得那样急,那样快,连方才**的那截血枝都忘了捡。

傅云捡起来。

日光正烈,把他的影子缩得很短。

忽然一声哼笑在身后响起,并不如何高昂,却冷得很,直直砸进这燥热的午后。

傅云回头。

楚无春就站在三丈外,一棵老松的边缘。阳光被他整片挡在身后。

“尊上。傅云客客气气称呼,眨了眨眼,打量楚无春一番,而后笑起来:“哦,似乎……该称为剑圣了。

楚无春看了又看,面色着实古怪,不同于以往的冷硬,倒像是说是僵硬。

他是该僵硬。

他想冷笑,想了想,又止住。

打了腹稿的话在心里滚了许多遍,真的见到人,又忽地哑然了。他们是什么关系?该用什么称呼?一月前的爱恨历历在目,可真假又分不清。

等见了面,相敬如宾,说什么爱不爱的?实在尴尬。反正后半辈子是绑在了一起,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其他。

楚无春说起了正事。

此前傅云给他留了锦囊,关于散修盟的设想他反复思忖,依旧觉得难搞。“你要是给我名单、让我杀上头的人,我还能一试。但要我招揽,办不了。

傅云:“不要您办。人稍后我会送来。他把寒潭秘境相关资料的玉简抛给楚无春,要楚无春看顾下李参等慎如峰出去的弟子,话里话外,明示楚无春顺路教教他们。

楚无春直言:“我不教废物。

傅云微笑:“当年您也断定我是废物。

现在如何?

楚无春沉默了,日光穿过松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脸上。

拜师大典的纠葛,他在来见傅云前也想过无数遍,心虚吗?有。但让他在傅云跟前示弱,难。

楚无春说:“是我理亏,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我会做。

傅云说:“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尊上去做。

“尊上这个称呼,让楚无春的眉头又皱了一下,显然听着并不顺耳。但他想到两人如今尴尬又牵扯的关系,终究是没说什么。

傅云听出这是默许的意思。他传音说:“请尊上公开叛宗。

楚无春目光骤凝,如寒星乍破。但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只问:“何时何地?

傅云传音一声。

楚无春点头,又低头,逼近一步,冷冷问:“你对我又不真心尊重,说什么尊来尊去?

傅云从善如流改口:“师叔。

楚无春平静:“你再喊一声。

这不是愉悦,是威胁,冰冷的,和剑锋般锐利的威胁。

他们的关系只能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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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但从没贴近过。

楚无春心里舒不舒服,傅云其实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件事能不能做成,这个人能不能用。

傅云懒得管楚无春,更无意安抚对方。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没忍住,白一眼楚无春。

就这一眼,唤起楚无春一声冷笑。

忽然周边落叶腾起,成为旋流,将傅云和楚无春一同罩住。接着傅云腰间一紧,等他再睁眼,天光重现。

那不是原来林间细碎的天光,是毫无遮挡的日光,炽烈,刺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坚实的触感。

傅云眨了眨眼,适应了强光。

他正站在一柄宽阔的飞剑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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