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命他交出剑圣的、问他身份的、请教他剑招的、甚至还有隐晦招揽他的,众生百态,十分精彩。
百态在傅云撕了障眼法后,都成了杀态。
在场中但凡来自太一和东华的,见到傅云撕脸的动作,都情不自禁后撤数步。
……好熟悉的一幕。
有胆小的人恍恍惚惚:……我是不是要**?
他看见傅云那张容色潋滟的脸,无法欣赏,反倒面露痛苦,不由得弯腰鼠行,以龟速后退避让。
却在某一时刻退无可退——后头有什么东西把他拦住了!
回头,挺胸抬头,正要怒斥,又在见到屏障时默默吞回去骂声。
原来挡住他的不是人,是一道深黑色的屏障,满溢魔气。境界比他高,很多。想起传闻中傅云和魔主的姘头关系,他喃喃:“魔主还真敢来啊?”
他这边猜想时,另一边,红云自天际突现。
红云更近,一层一层叠着,像凝固的血痂。初看时只觉得猖狂肆意,可越看越不对劲,云沉得往下坠,像下一秒就要从天上砸下来,把所有人都淹没进去。
“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为什么会有红云……总不能是要下雨了吧……是不是魔主啊……”
“别乱猜了,”和他一起跑路的修士堪称绝望,“看你面前!”
好消息,不是魔主。
坏消息,是魔圣。
谢灵均来了。
……那魔主还会远吗?
*
傅云这邪魔外道在仙门宴会中大开杀戒时,魔渊也有了仙君潜入。
——昨日探子传来消息,魔主的气息出现在魔渊某处,
或许不该叫“潜入”,已经在化神境界磨砺五年的谢昀越发张狂,魔挡杀魔,仙挡杀仙,五行灵力把黑天炸成了白昼,魔土烧成了焦土,魔植异变成盆栽,深渊淹成了大海。
让跟随他来的人以为不是来除魔卫道,而是作为皇帝巡游领地。
作为一宗之主,谢昀丝毫不摆架子,只兴致盎然地摆弄骨架子——魔修的,半路反水的仙修的,心魔寄宿的躯壳的……
但他心心念念想杀的那人没有出现。
谢昀这次来是有意再杀傅云——傅云是个狡猾的对手,迎战强敌,无所不用,能避则避,想用请柬激将傅云单刀赴宴?笑话。
不想是谢昀自己成了笑话。
魔渊深处有魔宫,魔宫里坐着魔主,魔主正在吃魔气化成的葡萄,朝太一宗主吐出一串皮。
“我模模糊糊感觉,”魔主打量谢昀,生出兴致,“跟你应该有一段故事,还是十分跌宕起伏、感天动地那种……”
谢昀感慨:“你差点、可能、不幸成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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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
魔主不怒不惊:“那不巧,我刚找到一个新主人。
谢昀笑了。虽然早知道傅云的魔渊生活很精彩,但乍一听见,还是不免惊叹。
草。
傅云。
**你。
你玩的人/妖/魔都挺多啊。
魔主更加兴味地瞧谢昀,看他衣冠楚楚、衣冠禽兽……“阁下也是其中之一?
谢昀问:“傅云真君什么时候出的魔渊?
魔主:“反正,你跟他是错开了,不像我和他,怨偶天成、有缘有份——
谢昀:“说人话,好吗?
“真酸。魔主吐出来最后一片葡萄皮。“我得去仙门大会看热闹,还打不打?不打走了。
*
谢灵均身后,是鲜艳到仿佛下一秒就会黯淡下去的火烧云。
穿过那些惊恐的目光,穿过下意识往后退的脚步,脚步也许称得上轻快,腰间火红的剑穗荡着,到了傅云面前。
以剑行礼。
再抬头时的这一眼很长,足够把五年的日夜都装进去。
他道:“云主。
四大宗嫡系的长老站在比仙台更高的云中,俯视一切——仙门已经造出了“神,谢灵均来了又如何?不是和傅云一同被碾死,就是认清魔道衰颓、改投仙门。
是的,他们通缉傅云这些年,目的从不是杀了傅云。
而是想逼出傅云。
因为眼下最大的对手是天道。
修士需要战力,无论仙魔。傅云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若能收为己用,对抗天道的胜算能多三成。
至于他屠了万兽门?一个兽宗的旁支而已,早就调查过了,那是因为兽宗一个姓苗的长老跟傅云有过龃龉,案发当日,苗长老恰好出现在万兽门,想来傅云是为了报仇泄愤。
再说谢灵均,东华与谢家有血海深仇,他虽然屠了东华嫡系,但放走了老弱妇孺、外门旁支,说明还没有完全魔性缠心。
高处飘下来长老的招揽。
温和,慈祥,像长辈对晚辈的劝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结为同盟,既往不咎的意思传达到位,因为有意招揽,还放松了对傅云的包围。
“天道在上,是它生你为炉鼎,是它不让你成神,是它降下这雷劫——你可知道这次的雷劫会有多少道?
傅云没有说话。
长老从云中施施然地现身,朝傅云又踏一步:“你我纵有恩怨,也只在人与人之间!可天道——
是人之天敌!
这一句宣告没能出口,傅云扬手,魂幡落在掌心,抖开幡面时,天似乎都暗下去。
千万兽魂,一个接一个醒来。
长老的笑僵在脸上。
然后再无转圜。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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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爆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那些仙门修士——刚才还在议论谢灵均、还在盘算怎么招揽傅云的人——一片一片倒下去。
仙台周遭再没有站着的仙。
谢灵均还站着但他是魔兽魂的怨气非但伤不了他反而能让他用来修行。谢灵均本来想问的许多事就这样和天光一起被傅云压下去了。
长老修为高深幸免于难。
长老问:“你的道难道真是杀戮——?”
杀戮证道**飞升如果傅云果真走了这一条路那就和仙门彻底地冲突。
傅云没音回答长老就当他是默许。旋即训练有素的仙修们围拢过来
紧张。死寂。
然后——天边一道雷光劈开云层直直落下来。
透出不详的黑紫把谢灵均现身时造出的红光都压了下去。
众人齐齐望去。
是劫雷。
修士大喜:“定是傅云行事**人怨触怒天道!”长老抬头看天推算了一息两息然后笑出声来:“傅云杀圣惹了天罚!”
自取灭亡!
长老忽然皱眉:“不对。”
“怎么?”
“傅贼周身气息弱下去了他在自散灵力为什么……?”
雷光正中傅云不动散尽灵力但古怪的是四面八方的灵力正朝他涌来。
在傅云的境界一层层往上时天雷的声势愈大、道数越多。
杀圣的天罚与突破的雷劫混在一起自九天斩下。
没有人知道傅云想做什么。
众目睽睽下傅云取出两物——楚无春的脊骨尚还温热还有傅云自己的芸枝。
脊骨在雷光中一点一点融化融进芸枝融进那根树枝、作为它的骨、成为它纹理的一部分。
天雷正中傅云在炼他的剑。
炉鼎之身淬炼灵力本就比同阶修士快上数倍——此刻在天雷下这速度又快了数倍。
一阵阵灵力狂涌、一道道天雷直直落下、一段段芸枝融合剑骨。傅云本该避让雷云逃出仙台但选了激怒天道引来更多天雷。
傅云要炼他的剑要用天雷杀仙门还要重纳灵力、突破化神。
练气圆满。筑基。金丹。金丹圆满。炉鼎吞吐灵力极为自由瓶颈已经在第一轮修行中破过金丹到元婴曾困傅云十年。
而今一笑过之。
元婴。
大乘。
大乘圆满。
天劫百道一步化神。
在无人得见的阵法空间中灵力疯了一般涌流震醒了被锁在其中的陈瑞。他呛咳出血怔怔然心中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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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永远失去了什么。
而此时在外界,仙台方圆百里,都成了天所迁怒。
纵然,仙门设下的防御法阵消弭了部分天威,但余力依旧骇人。震荡中,有人抬头,惊觉上方的防御网破了——可是不应该的!天道不该这样厉害啊!
这些年仙道昌盛,占尽灵力,天道如果有这般威势,为什么不早些降罚?
已经成圣的傅云却一清二楚——因为天道也受天地法则限制。
祂没有办法无缘由地劈人,修士犯下多大错、身上有多少因果,天才能降下多大的惩罚。傅云杀的仙魔妖加起来,以万数记,也难怪天雷不止百道了。
*
百道天雷下,仙君无不哀嚎,只除了——
天殿之中,静得能听见雷声。
这座新建的天殿位于仙门最高处,殿门紧闭,阵法全开,把天雷的余威隔绝在外。但雷声还是能透进来。
在座无不是各宗宗主、化神大能。
无人开口,他们看着殿中央那面水镜。镜中,傅云立于天雷正中,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境界正一层一层往上攀升。
……可炉鼎本是不可能突破化神的。
鼎,是国之重器,祭祀之礼,上通天神。
炉鼎一族,容纳无穷灵力,生来就是天道之敌。经脉堵塞的原因已不可考,但炉鼎为奴为仆,一族生机几斤断绝。
直至今日。
炉鼎怎可成道途?这是万年来的共识。经脉堵塞,无法修炼;容纳灵力,却无法炼化——这是天道的诅咒,是写在骨血里的宿命。
可那个人站在天雷下,正在突破化神。
——究竟是谁人纵容?
有人抬起头,看向上首。
青衣身影坐在那里,好似一尊塑像,百年、千年,他也是以这样沉默的姿态示人的。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往水镜里看一眼。
青圣。
满头的青丝在傅云成化神时,成了白发。
满室静寂。
木灵是生机之源,青圣作为木灵至圣,竟然白了发,等同于修为大损。
大能们震惊不过片刻。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震惊过后,很快捋出一条前因后果:青圣悖逆天意,放纵傅云成圣、化神,这是天道给他的惩罚。
青圣和天道,难道竟不是一条心?
满座心中各有忖度,有人垂下眼,端起茶盏,有人往水镜里又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目光偶尔掠过青圣时,都会顿一顿。
有人问圣尊伤势如何。
“不妨事。青圣就在这静寂中出了声,下一刻,雷声又落下一道,盖住他极轻的一句:“无情道啊……就是用来破的。
这一次的雷声比先前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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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殿的外围阵法都在震颤
水镜中傅云的境界还在攀升。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再到几近圆满他分明是要……
某宗宗主断定:“傅云要飞升。”
各宗大能无不是和青圣几百年结交少见他色变。那张脸从来都是淡的淡的慈悲淡的疏离淡得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现在那层寡淡的壳子裂了一道缝。
真正的宴会——神子相融、震慑天道的宴会——还没开始被视作天道走狗的青圣提前离席了。
在那道气息远去后四下这时才议论纷纷。
“那位分明是袒护弟子竟叫叛贼成圣!”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一人附和继而道“从前圣者是天道奴仆奉天道旨意桎梏你我百年有余。如今又与傅云师徒勾结动摇仙门根基。天道与圣者都是大敌。”
“想来我们也只有一条道可走。”
“何道?”
“神道。”
殿门开一人迈入无声无息脚边跟着一老龟。此人身形高大峨冠博带不只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连老龟也是。
方才说出“神道”的乃是太一长老他是在座中公认修为最高的却对着来人恭敬备至口称“玉京子”。
玉京子环顾四周。这时太一其余长老也认出他是谁。
——当年的内务司玉京宣称闭了死关的叩玉京。
“东西南三宗以兽血和人愿造神敢来赴会想必是自认成功了。”
叩玉京话语落下各宗化神虽然都是老神在在、稳坐如山但细看或是眉梢一挑或是嘴角扯动杀心浮动。
玉京子仿若不觉继续说:“西龙、东虎、南雀兽神魂消魄散、兽血已经失落所成不过伪神。”
“那么阁下又是哪方神灵?”
太一那长老站起身来一捋长髯旋即长笑出声。在这莫名的笑中其余几宗的人渐渐意识到什么。
——来人称号是玉京子。
昔年神仙安期生骑蛇而朝玉京从此之后玉京子就是蛇的别称。
玉京身边有龟。
龟蛇又名玄武太一建宗时崇敬的古兽神正是玄武。
有人笑出声但那笑不太对劲:“玄武就玄武罢凭什么压其余三兽神一头?各居一方各安其位——纵然是伪神也算得上半个神灵。三神齐聚仙台再加您和我等化神还压不得一个青圣?”
玉京子再度平静道:“三伪神已被剑圣斩杀。”
说话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我手中魂简尚还完整请阁下勿要胡言—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玉京子抬袖,三颗头颅滚落。面上有羽毛或鳞甲,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总之,伪神是**。你们认定不是剑圣杀的,也可以认为是我杀的,无妨。”
“……可楚无春已经成圣,兽神对他有什么妨碍?他和我们作对,图什么?当年,若是不建那散修盟,与我们联手,也不至于被一晚辈斩于仙台!”
“楚无春一直是傅云的棋。”
“……”
“那青圣呢?”
玉京子:“傅云曾是青圣的棋子。”
……这让傅云和青圣显得更恐怖了。原本,在座仙门只想解决青圣、抗衡天道,而对傅云抱有招揽的期许,现在看,傅云是不得不除了。
交换眼神。下定决心。
兽宗宗主说:“其实,我宗还用朱雀血炼成了一个神子。可以出战。”
某宗主说:“修界中凡人已被我宗纳入须弥戒,共三千二百余人,可做前锋。”
“诸位,静待。”
*
仙台上空,雷还在落,但纵使再凶猛,也不过成了傅云淬炼己与剑的一步。
傅云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仙台,上方突然出现许多人。
密密麻麻,挤满仙台。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麻木,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仙门教他们的经文,念的是对仙神的敬畏。
都是凡人。
笑声从高处传下来,雄浑无比:“傅云!你砸了凡界神庙,断了凡人愿力——可还有这些愚蠢的人,自己挤进仙门,哀求成仙!”
“为了杀我一人,你要杀这万人吗?你敢吗?自诩正义,护佑苍生……”
他拖长了尾音:“不过都是——”
“不过为万万人杀万人,”傅云说,“有何不敢。”
他的剑不曾转向,眼神不曾闪烁,话语不曾有愤怒或哀怜,一切的一切都让和他对峙的上仙相信,傅云是真的能动手。
这些凡人对他来说,似乎只是疯狂朝前行驶的马车下,不起眼的杂草。
“真君敢杀万人万仙。”
一道女声忽然**来,很年轻的音色,但语调有种不合年纪的沉闷。“那——杀天道呢?”
她的相貌跟声音同样,很年轻,眉眼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周身灵力烫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她每走一步,脚下石砖就裂一道细纹,天地承受不住她的温度。
苗小蛮。
神血的气息从她身上漫开。
朱雀血脉现世,傅云炼化的兽魂即刻遭到压制,恐惧避让。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目光直直的,不像人那样委婉或避让。“敢不敢杀天道?”
傅云问:“杀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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