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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三十九

小说:

舒策游

作者:

夏有闲冰

分类:

现代言情

话音未落,房门咔啦一声脆响,一道银光直劈面门,下一瞬间,沈侍卫的剑就架在陆氏女的脖子上了。

脖颈微微发凉,砚推官不由得吞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的口水,站直身板伸长了脖子,怕真的被刀刃剌到。

可嘴上却不认怂,还在碎碎念地犯贱,“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兵若不硬闯进来,那小阁老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砚舒说什么都是妄自揣度。他这么冒冒失失地出手,真相昭然若揭,明摆着就是心虚,杀人灭口。

沈侍卫满不在乎,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该庆幸,大公子未下指令…”

否则此时您早就身首异处了,哪里还说得出话~

书房门口又一声微响,米兰闻声而来。

方才她仍盘踞在那棵老树上,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反应,见沈兄有了异动,她才跟了过来。进门看到砚舒被「劫持」,兰妹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方对峙,小阁老看着有趣,对呆若木鸡的米兰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把我绑了,才能助她脱困…”

兰妹子看看面沉似水的沈兄,又看看刀光压着的推官大人,毫不犹豫地调转剑口一抱拳,“我、替、她、收、尸。”

说罢抽身而去。

砚舒哑然失笑,也不好说米兰是无情,还是识时务。倒是沈兵幡然醒悟,收起剑峰单膝点地,“属下鲁莽了…”

沈策安摆摆手,“无妨。”

沈侍卫未再抬头,躬身退了出去。

砚推官摸了摸脖梗子,寒气还在,“看来大人对沈侍卫有再造之恩呐~”

沈兵跟随首辅大人多年,是出了名的遇事不慌心如止水,对待女官一向彬彬有礼,此番如此冲动,看来是触及了底线,真急了。

首辅大人不置可否,没接她这一茬,“砚推官为何如此笃定?”

眼前的「沈大公子」就是冒名顶替。

砚舒一指画中人的耳廓,一板一眼道,“垂髫小儿的身量模样均有可能长开,唯独耳朵,五六岁时便定型,不会再变。画中沈公子的两只耳轮明显不对称,左边是招风耳,而大人却是一对完美的元宝耳,这怎么说?”

“哦,”沈策安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砚推官果然心明眼亮。那下一步你作何打算呐?”

是去御史台揭发小阁老是个假货?还是干脆连沈家一起端了,揭露沈老夫人欺上瞒下,真正的沈大公子在十五那年已经「如约而亡」,现在世袭爵位的是个冒牌货?

砚舒未曾犹豫,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捧在掌心,规规矩矩跪倒在地,“卑职只是将此画进献给首辅大人,以防它在江湖继续流传,落人口实,绝无其他想法。”

她是来递投名状的,沈策安沉吟,“你觉得我会信你?”

砚推官将头埋得更低,“大人若不杀我,便是信我。”

窗外路过一阵秋风,房檐上笨重的风铃发出了嗡嗡的鸣响,却未被吹动,沈策安忽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陪伴过他,却早已被人遗忘的名字,想起了这十多年孤独的来时路。除了沈兵,此事无人知晓,更不能有人知晓。

若留下陆氏女,福祸不得而知。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软骨头,兴许她会一直背弃陆家的姓氏,靠着对皇家乞怜、仰仗着陛下的鼻息苟活一世,了此残生。

但他一直对她寄予另一种可能:毕竟是将门之后,绝顶聪慧又极擅忍耐,不除外厚积薄发,伺机寻回属于陆氏一门的名誉与荣耀…

他垂首,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心头涌起一阵烦躁。正因为不愿让她下跪,他才紧赶慢赶换了常服,可她偏偏还要跪,“起来说话。”

砚舒起身,不等首辅大人再发话,将乌纱随手放在桌上,径直走到火盆近前,点起火绒,将那幅画付之一炬。

流言再盛也不顶用,至此,盟约才算达成,从今,砚推官与首辅大人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沈首辅看着渐渐熄灭的火苗,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其实砚推官不必如此上心,此事就算真翻出水花来,本官也自有应对之法。”

砚推官好话说尽,态度拿到,再无耐心周旋,她表面恭谨,一只脚已然开始往外迈,“得了吧。即便首辅大人曾经掌管霁云台,江湖中事,也未必件件了如指掌…”

今儿沈侍卫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

霁云台直接受命于陛下,有自己的禁卫与兵马。向外收集、刺探各方情报,向内监察内戚与百官动向,与御史台、监察院呈三足鼎立之势。沈策安正是以此为跳板,之后位极人臣。

沈首辅轻揉眉心,沈兵这厮一招不慎,给陆氏女提供了多少把柄与素材。

正要一拍两散,却听那始作俑者在院中朗声通报,“老夫人您怎么来了…老夫人驾到!!”

砚舒没多想,呼啦一声拉开书房门,将老夫人迎了进来。

沈老祖母一脸狐疑,越过陆氏女直接对宝贝金孙道,“差人叫你过去吃饭,来了好几波都被打发回去…朝会刚散,你在忙什么?”

沈策安的笑容温润如玉,“有劳祖母挂念,孙儿只是想跟她说会儿话。”

沈老夫人将目光定在了陆氏女身上,砚舒本来坦坦荡荡,反正身着官服,她何惧之有…可忽然想起帽子还在桌上,连忙去拿。

沈祖母一声冷哼,“大白天的,衣冠不整,有什么话非要关着门说…”

砚舒低头撇嘴,心说衣冠哪里不整了。她并未争辩,将官帽戴正,本以为沈策安肯定会解释,谁知他淡然一笑,竟不言语了。

那笑容饱含春意,暧昧至极,看得砚舒如鲠在喉。这欲言又止生怕越描越黑的表情,以沈老夫人看来,就是羞赧心虚,老人家越发不喜,“去吃饭。”

“好。”

沈策安仍旧云淡风轻地笑着,于无声处,却悄然拿起了陆砚舒的手背,“走。”

砚推官大骇,一股凉意醍醐灌顶,脸色骤然刷白,这算彻底把自己赔进去了?!沈老夫人却泰然处之,兀自走在前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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