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蓉林小满林秀兰姑侄三人雇了个牛车往青竹坳回。
“可算是生了,青山媳妇生了娃,我这心里头也踏实了。”林秀兰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自打进了四月,我心里头就惦记着这事,原先我一觉可以睡到大天亮,这几天,夜里总会醒来,”她拍拍胸口,哈哈哈的笑着,“生了好啊,你嫂嫂这胎怀的不容易,顺顺当当的生了,可真是菩萨保佑呢。”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嫂嫂怀孕起,娘逢着初一十五总要到庙里去。如今嫂嫂顺利生产,我瞧着啊,娘一准儿又得往庙里去呢。”林芙蓉笑的眉眼弯弯,心里头畅快的不得了。
嫂嫂底子虚,怀孩子不容易,娘虽没有明说,她却看得出来。娘就盼着嫂嫂这胎能一举得男,后面怀不怀的,也就不打紧了,把自个顾好才是正经。
“去!必须去!”林秀兰中气十足的回了句,“我打算与你娘一道去呢,咱们诚心诚意的,菩萨看在眼里,总能如愿。”她对着侄女笑,“你娘这回是如愿了,我呀,就盼着你文表哥能娶个心仪的好姑娘,夫妻俩和和美美的。”
林芙蓉笃定的点着头,“大姑,文表哥定能娶个心仪的好姑娘。”
“好好好,咱芙蓉啊,福气且足着呢,借你吉言了。”
到了青竹坳,牛车才停稳,林秀兰迫不急待的跳下去,扬着嗓子往院里喊:“哥哥!嫂子!我们来了!恭喜啊,当爷爷奶奶了,大胖孙子怀里抱,往后日子且美着呢!”
林芙蓉被姑姑的大嗓门一带,也忍不住了,跟着大声喊:“爹!娘!我们回来啦!”
柳映月从屋里匆匆出来,春风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来了来了!哎哟,她大姑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又朝屋里喊,“青山媳妇,芙蓉和她大姑来了!来看你哩!”
林秀兰和林芙蓉进了屋,许云芝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襁褓,脸色泛着白,精神倒好,见她们进来,先笑了:“大姑,二妹,你们来了。”
林秀兰几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小娃娃,啧啧道:“哎哟,这鼻子这嘴,跟青山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看这额头,宽宽的,是个有福气的!”她从包袱里掏出个红布小包,打开来,是个银锁片,上头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上一圈缠枝纹,“小宝儿大姑给你个银锁片,保你平平安安长大。”说着,把锁片放在娃娃的小被子上。
接着掏出两双虎头鞋、一顶虎头帽,还有两身细棉小衣裳,一一摆开来,“这鞋啊,是千层底儿,软和,等他学走路的时候穿,穿着才舒服呢!眼下天热,倒是用不上帽子,我特意做大了些,寒冬腊月的天啊,他戴刚刚好呢,两身衣裳正是这时候穿。”
许云芝看着这些东西,眼里都是笑:“大姑费心了,打得这样精致。”她看了眼怀里睡着的小娃儿,柔声说,“元哥儿你老姑待你可好呢,咱们呀,要谢谢老姑呀。”
林芙蓉也把带来的包袱打开,先拿出一对银手镯,上头刻着长命纹,小巧玲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嫂嫂我给元哥儿准备了手镯,还有一些衣裳,春夏秋冬每季两套,一共八套。”
许云芝一件一件看过,摸摸这件,看看那件,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二妹,你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她拿手轻轻的点了点儿子的嫩脸蛋,“元哥儿瞧瞧你姑姑,给你备了好多衣裳呢,你啊,小小的人儿,得了好多疼爱,最是不缺衣裳穿了。”细细絮絮说了会,她望了眼姑姑和二妹,“要抱抱元哥儿吗?”
林秀兰拿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侄女,“芙蓉快抱抱,争取明年也生个大胖小子。”
许云芝看着二妹笑,怀里的儿子往她跟前递了递。
林芙蓉大大方方的接过襁褓,“他睡得好香呢。”
“对啊,怀的时候吃得好,才生就有了奶水,这孩子啊,且有福气呢。”许云芝由衷的觉得,自己能嫁进林家,真的很好。
姑侄两个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见许云芝脸上露出疲态,便让她好好歇着,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屋。才到院子里,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林青山回来了,后头跟着许陈氏,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陈氏进了院,先朝柳映月点了点头,又朝林秀兰、林芙蓉笑了笑:“亲家母,大姑,二妹,我先进去看看云芝。”说着便往屋里去了。
林青山笑着喊了声大姑,二妹,朝着屋后走去。
柳映月沏了碗热茶送进屋里,就回了灶间,林秀兰林芙蓉跟着一道搭下手。灶上炖着鸡,锅里蒸着鱼,灶台边摆着切好的腊肉、洗好的青菜,三个人忙得热热闹闹,嘴里的话也没停。
午饭很丰盛,鸡鱼肉蛋摆了一桌,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林青山一趟一趟的往屋里端菜,因为陈氏说要在屋里陪着闺女吃。外头这桌,林德立、柳映月、林秀兰、林芙蓉、林小满,吃得热热闹闹,笑声一阵一阵的。
用过饭,林秀兰和林芙蓉又进屋看了看许云芝和娃娃,见娃娃睡得正香,许云芝也吃了饭躺下了,才放心地出了屋。柳映月在村里喊了辆牛车,太阳偏西时姑侄俩往镇上回。
从青竹坳回来,林芙蓉心头落下桩大事,整个人由里向外透着股沉静。清哥没回来,独自一个人,她安安静静的整理思绪。是时候教小姑娘们新的针法了。
次日上午,林芙蓉在绣桌上铺开几块素缎,旁边搁着几束深浅不一的线,有青、有黄、有赭、有粉。
“今儿教你们两样针法。”她站在桌后,手里拿了根针,穿了一色浅青线,“长短针,乃缎面绣的进阶。缎面绣是一色铺面,长短针是把深浅两色交错着绣,针脚一长一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过渡自然,不留硬边。绣花瓣、鸟羽、渐变的叶子,最是相宜。”她低头在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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