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合也没想听到黄胜回答,起身抖了抖衣袍,往外走去。
黄胜不敢放开她,立刻拿刀追上,季梁握紧拳头,跟到甲板上,按照她说的对旁边的士兵耳语几句,目送她回到船上。
伏合克制住回头的欲望,道:“走吧。”
季梁几乎是踉跄着回到屋内,他快步上前,伸手掀开木案,空茶杯骨碌碌地摔到地上,露出桌案下,用茶水沾湿写下的字。
代姬。
……
驳船上,伏合被绑住双手,坐在船头,听见黄胜叫船夫不要停留,直接划到荆州带来的船队上,她面无表情,看上去并不关心。
路过艨艟时,隐约传来文吏们得救后的呜咽哭声,伏合才抬起头,瞧见混乱之中,似乎有个人在甲板上朝这儿行礼大拜,她松了口气,很快就转过脸,在衣袖里不动声色擦掉手心上的冷汗。
但愿季梁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季梁知道她和梁妙女的旧事,所以她故意颠倒,反过来说梁妙女对她有恩,只要他听出不对,也就能想到她会留下其他线索。
现在想来,梁妙女本就是奉代姬之命前来献计,给项协出了一个不得不顺坡下的台阶,逼着项协权衡魏集等主和将士的想法,答应这次会面。
梁妙女知道多少?代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后来她又说了什么,竟说服了项协?
伏合一阵难受,除了思考,她胸口还有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这种被人随手拿起,又被随手抛弃的感觉太过相似,她整个人仿佛被别人提着,从江水里捞出来,又被掼进滚水炉里。
头好痛好烫……
她后知后觉自己后背上全是刚刚出的冷汗,江风吹过,只余一片冰凉。
就在她感觉头痛欲裂的时候,驳船到了地方,黄胜见船已经离开了江东人的射程,立刻直起了腰杆,催促道:“快起来!进去!”
她被塞进一个狭窄的船舱,妙女被关在里面,瞧见她来,面露激动。
伏合见到她面色一冷,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四周都是水面,舱外的荆州守卫也不怕她们跑,梁妙女就被松了绑,脖子上一片明显的勒痕。
伏合别过脸,生生忍住了怒火。
起码现在不能让荆州人看出不和。
梁妙女赶紧爬起来帮她松了松手腕上勒出血迹的麻绳,伏合克制地道:“我没事。你如何?”
妙女倒也机警,立刻开始小寡妇哭坟,抱着伏合的肩头就抹泪哭骂。
她一面咒沮奉生儿子没屁|眼,一面寻着了空隙,附耳飞快道:“一点小伤而已。刚刚我试探了,沮奉暂时应该不会杀我们。”
伏合微微点头。这在意料之内,现在杀了她们,他就没有筹码了。
她看了眼外头那两个兵痞,表情诡异,她估计沮奉压根没把她们两个放在眼里,船上就两个杂兵看着,他们听见叫骂也当作不知,乐意听个乐呵。
现在应该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了。
伏合抓紧时间,低声问:“太初道和沮奉是怎么回事?”
妙女打了个哭嗝,这一节荆州人也知道,无所谓监听,她索性掺在对沮奉的诅咒里,半是真情,半是幌子地说给她听。
五年前,沮奉还不到二十岁时,联系了当时在襄阳和巫县两地赈抚流民的代姬,明示想与太初道结盟,但不是用蔡柷的名号,而是以沮氏的名义。
沮奉无所谓结盟的形式,歃血为盟,或者直接联姻,甚至人选是谁,他都不在乎,沮奉只有一个要求,太初道必须只能有他一个盟友。
言外之意,太初道不能选择他的义父,蔡柷。
一个正当壮年、地位稳固的荆州牧,和他在军营里刚有些威望的义子,她用指甲盖想都知道代姬会选谁,而且代姬还不一定想帮沮奉遮掩此事,干脆把这封信捅到蔡柷那边去,卖一个人情不也是好事。
梁妙女说的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但稍微有些偏差,因为这封信被蔡柷之妻,沮奉的姑母沮夫人拦下来了。
沮夫人后来有没有训斥沮奉,妙女不得而知,但那时沮夫人强逼她改口,说蔡柷膝下唯一女儿与沮奉命数相合,沮奉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迁怒到她头上。
伏合听到这里,很快回过味来,沮奉和太初道的恩怨,大头其实不在太初道身上,而是沮奉真正想反抗的义父蔡柷。或许还有他的亲姑母沮夫人。
沮奉不知是出于青春期少男的叛逆心理,还是别的她还不知道的原因,在羽翼还未丰的时候就执意要拉拢一个他掌控不住的势力,结果转头就被人家卖了,难怪恨成这样。
不过这么看来,梁妙女在整件事里顶多算“帮凶”,沮奉忽然对她发难,应该只是扣留人质的借口而已。
起码比她想的好一点。梁妙女倒也没瞒太多。
伏合起身,贴着船壁,听外面的声音。她看了眼梁妙女,示意她差不多该哭完了,妙女会意,最后再演了一会儿,爬起来往外看,瞧见前头船队已经到了渡口,即将泊船。
她刚想说话,就见黄胜从前面走过来,挥了挥手,几个士兵把俩人绑起来,塞进一架车里。
到了地方,伏合下车时被推了一个踉跄,随后就和妙女被带到一间屋子,几个手持兵器的营兵守在房外,严密看管了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伏合进门,妙女瞧这柴房黑得跟口倒扣的钟似的,瑟缩一下,小声道:“这里应该是下雉的营寨吧,估计他们只留一晚上,明天我们还要跟着沮奉押到鄂县去。”
她说完转过脸,瞧见伏合脸色泛红,吓了一跳,道:“你是不是发热了?”
伏合确实很累,困倦道:“反正也不会来人,先歇息一晚再说。对了,我在沮奉的副官面前说之前你对我有恩,别说漏嘴了。”说完就靠着木板,沉沉闭上眼睛。
只要发了汗就会好了。
她还要留着力气逃出去,只要活着,就早晚能报今天的仇。
营寨主帐。
今天太阳晒得大路冒烟,暑热久久不散,这时亲兵们举着火把,火光一照,脚下的地皮干得像要裂开口子。
挂着牙旗的大门里,沮奉赤着身子在水里躺着,手边放着冰鉴,里头的冰飞速地化着。黄胜在一旁扇风,外头那么热,他蹲在上司面前,还能跟着蹭点冰的冷气,并无埋怨。
冰是下雉县令送来的,江夏郡内蕲春和下雉都有粮荒的迹象,现在还能拿出这一点冰,已经是费心了。
好在他们只在下雉待一晚,等回了自家鄂县,就方便多了。
黄胜想起鄂县,便联想到那两人:“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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