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七修门惯例,新弟子入门后对应门派的授课便要敲锣打鼓办起来了。因为一旬过后,门内会安排全体新生下山试炼。
两两学院一组由首席亲自带领下山,接取捉妖伏鬼的任务。任务难度不高,首席们只做点拨指导。故而在试炼前,各院都会对新弟子进行高强度训练。
步青妩下去看过了,其他院练剑的练剑画符的画符弹琴的弹琴,首席忙不过来时就由其他直系师兄师姐们教导。
只有他们院,整整五日,天天在喂鸡。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俨然是训练的好日子。步青妩盘腿坐在草地上,手上给饭饭梳毛,眼睛偷看桃花树下躺在摇椅上看书的师兄。
心中疑惑愈发深了,若是说他们需要沉淀也就罢了,她怎么从来没见师兄训练过?
谢回舟说可能是藏了一手,但这一手未免藏得太过严实。
“看什么呢,饭饭毛都被你梳掉了。”宁鹤并未抬头,信手翻过一页,淡淡开口道。
步青妩怔愣片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连忙垂头看手里的小鸡仔,肥嘟嘟的油光水滑,哪里有掉毛的样子。
“师兄!”
宁鹤“嘶”了声:“我还没死,不用叫这么大声。”
小姑娘泄气道:“师兄,你到底何时教我们阵法?”
“我观其他学院都练得如火如荼。”
宁鹤一目十行,又翻过一页:“你可以去蹭课。”
“我蹭了呀。”步小姐拍拍衣服站起身,“我和谢回舟都蹭过了。”
七修门对这方面没有加以限制,选修课业未开课时,也是可以去七星塔旁听首席们授课的,只是不会一对一授予招式。
只能听个皮毛,没法子实践。
每日空闲时间实在太多,她常常同谢回舟下院蹭课。伏厌倒是从没和他们结伴,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晓在做什么。
“但是我想正式开始修炼自己院的道法。”
宁鹤敷衍点点头:“嗯嗯,师兄知道了。”
“那师兄何时开始授课?”
白发师兄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卷了,懒洋洋开口道:“这么急做什么?小谢都没催——”
谢回舟腼腆一笑:“师兄我也想学。”
“……”
宁鹤改口,扫了眼三步之外伏厌,又道:“修炼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瞧他。听闻他是外苑试炼魁首,不也照样和你们一起喂鸡?”
伏厌扭头,阳光之下的面容依旧如霜如雪般冷淡。心道:还敢提这事。
丑时末,正是狗不叫鸟不啼的时候。几乎整座山头都陷入沉睡,只亮着零星的烛火。他又不是谢回舟步青妩那般蠢货,只有失心疯才会听信宁鹤的胡言乱语这个时辰起来喂他养的鸡。
可宁鹤此人着实狡诈。
时辰一至这人便让那只不待见他的仙鹤过来啄他的窗户,光啄窗还不够,它还要进屋来上他的榻啄他的脸。
把他吵醒后仙鹤丝毫不见半分愧疚,理不直气壮地扬起脖子示意他取下悬挂的纸符。那是一张龙飞凤舞的传音符,取下来便能听见宁鹤分外欠揍的声音:
“师弟,起床喂鸡呀。”
燃烧殆尽的符纸灵力弥散,淡青色的光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翘着尾巴眯着眼笑的狐狸。
伏厌头一回看见硬生生被气笑了出声。
如此便算了,偏生只把他一人叫醒,自己倒是在房间睡得舒坦。
宁鹤是神经病,他养的鸡也是神经病。丑时末爬起来给精神抖擞的饭桶喂食的伏厌如此想到。
当然,没有说那只仙鹤不是神经病的意思。
“不好意思。”伏厌歪了歪脑袋,扯着嘴角道:“师兄,我也想学。”
失算失算,还真是失算。
宁鹤哗啦啦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原以为伏厌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不会答他的话。
他得去找尹孤雁说道说道,今年分给他的弟子怎能如此难缠。两个笨蛋如二哈,不知哪来的精力嘴边天天挂着“练功练功练功”,还有一个平时不讲话,一开口就像猴子成精阴他一把。
难不成记恨他三更半夜叫他起床喂鸡一事?
抛开故意整人这一事实来说,宁鹤觉得自己没错。
再者,伏厌这小子天天拆他的台就没错吗?
“师兄?”谢回舟轻声喊。
宁鹤回神,撑着摇椅扶手借力起身:“想学?”
两只二哈连连点头,成精的猴子眯着眼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白发师兄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在外宗时应当学过,剑符法三道单体强势,药儒两道属辅助,而音阵则是能打出群伤。”
“所以,打群架时,音修与阵修弟子通常是敌方首要解决目标。”
“虽说无论哪种道法修炼到极致皆能抛开以上限制,但作为阵道一术新手,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如何应对敌方针对?”
步青妩想了想,道:“带上防身符纸毒药?”
谢回舟干巴巴道:“逃……逃跑?”收到步小姐鄙夷目光一枚,他尴尬笑笑,“小命更重要嘛……”
“你说呢?”宁鹤问黑衣少年。
许是难得一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伏厌不禁垂眸思索起来:“和其他人打配合,还能以身为饵请君入瓮一石二鸟。”
宁鹤长叹一口气,背着手围着三人转悠:“孺子不可教。”
伏厌冷淡看着他:“那依照师兄高见,应当如何。”
“先说青妩。”宁鹤用扇子敲敲她的脑袋,“你能有几只手,一手捏诀布阵,一手贴符纸。但敌人只有一个人吗?其他人,你又当如何?况且如此动作身体大开,不是恰好让人有机可乘?”
步青妩显然也是发觉自己所言不太合理,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师兄我错了。”
“再说你。”宁鹤又一扇子敲在了谢回舟脑袋上,“倒是个惜命的。”
“但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你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怕是还没跑两步,就被捅成了筛子。”
宁鹤那把扇子的扇柄极轻极细,可打起人来却不含糊。谢回舟顶着额头的红印子,低声道歉:“师兄我也错了。”
他并不应声,慢悠悠踱步到伏厌身侧。抬扇落下之际,少年极快往后退了一步。宁鹤反应比他更快,手指交叉旋转,将扇子调转了方向,用折扇尾部狠狠戳中伏厌的胸口。
伏厌被戳地不自觉发出一声微不可察闷哼,就听宁鹤嗤笑出声,手上拿扇子戳人嘴上数落道:“哼,躲什么,说他们没说你是吧?”
他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却划过冷淡的光:“你更是个嫌自己命太长的。”
“还一石二鸟,看给你能的。你怎知你是那颗石头不是那被穿心而过的鸟?”
伏厌捱过胸口的细痛,忍气吞声道:“那应如何。”
宁鹤又端着那副架子晃晃荡荡走了,语重心长开口:“智取。”
“如何智取?”
“攻心为上。”宁鹤道,“休逞莽夫之勇。无论是打架还是切磋,都是要用脑子的。”
“你要摸清敌人的同时又让他们看不出你的想法。”
步青妩听得云里雾里,虚心道:“弟子愚钝,如何能看穿敌人的同时隐藏自己的想法呢?”
“很简单。”
宁鹤眼弧微弯,嘴角翘起。伏厌心里咯噔一声,瞬感不妙,这不着调的师兄此刻神态那只欠揍的狐狸一模无二。
“你们玩过叶子牌没有?”
谢回舟道:“略知一二。”
伏厌十分警惕:“我不会。”
宁鹤道:“不会没关系,师兄可以教。”
叶子牌也称叶子戏,是当下民间盛行的玩法。规则简单好上手,每人各发十张牌,牌面上有不同的数字,以及可代表任意数字的万能牌。
由主家先行出牌,其余人按照顺序出牌,牌的张数不限,但须得和主家打出的数字一样。譬如主家打“三张二”,那么跟“一张二”“四张二”等都是可以的。
若手中没有对应的数字牌,则可以打万能牌或者用其他牌伪装虚报。倘若你没有万能牌也不敢虚报,便只能认罚,摸上四张新牌。
行牌期间任何人都能对出牌者提出质疑,被质疑者须得翻牌以供查验。若质疑成功,质疑者成为新的主家。被质疑者则需收回打出的牌,并且抽取一次醉酒牌,抽到毒酒会被直接淘汰出局。
反之质疑失败,质疑者也需抽取醉酒牌,抽到毒酒淘汰出局。
存留在场并先出完手中所有牌的人为赢家。
步青妩默默消化完,抬头问:“我听懂了。但是师兄,这和培养心计的关系在?”
“笨,这都不懂?”宁鹤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