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孤雁风尘仆仆从七星塔上阵院,瞧见宁鹤又在悠闲摸鹤喂鱼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舒坦。”
宁鹤将伏厌刷干净的池子蓄满水,倚在池边用扇子逗游得欢快的鱼儿,漫不经心道:“我已经十来天没下过院了,貌似没招惹你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十来天没下去过。”尹执令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晨会不来也就罢了,本月十五首席会你又没去!”
宁鹤理直气壮道:“我一不授课二不下山执行任务,去会上汇报什么?告诉你们脑袋朝哪边睡得舒服?”
尹孤雁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别同他置气:“这次报阵道课业的有三人,你不准带着他们搞七搞八。”
“什么叫搞七搞八?”
“就是把头发变成蓝的绿的黄的紫的!”
宁鹤莞尔:“是他们问我头发颜色是不是天生的,我满足一下师弟师妹好奇心也不行?”
“可你的头发也不是用法术——”察觉自己又被带歪的执令大人猛地止住,道:“总之师父说你今年得留住人。”
“我看你院里这三个人是留不住了,你好好授课到时候有人愿意转过来也说不准。”
“这个时候本首席的名声怕是被‘知多少’败坏差不多了,他们不找你取消报名就不错了。”
方才尹孤雁溜走也有此缘故在,每年新生报完课总会闹这么一出,增加他的工作量。他凉飕飕道:“知多少为何败坏你名声你心里没数吗?”
“你的师弟师妹们也知晓了,待会怕是得冲过来找你要说法。”
这套流程尹孤雁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先是在迎新时迟到而后不务正业哄骗新入门的弟子,知多少曝光他后发觉被骗的弟子们小发雷霆,等下山试炼结束,新生们便接二连三转走了。
说曹操曹操到,院前青色的传送阵散发出浅浅的青色光晕。尹孤雁从装着各类卷宗的乾坤囊中掏出个小小的陶瓷罐子扔出去:“你自己应付,我先走了。”
宁鹤伸出扇子去接,雕花刻字的白瓷罐稳稳停在扇面上。
“何物?”
“你让我下山给你带的香膏啊,擦头发的。”尹孤雁眯着眼,“我整整排了一个时辰,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宁鹤确实不记得了,那些个首席尊者不管男女老少谁下山他都会要人帮忙捎东西。
“怎么会。”他手腕一翻将东西收进袖中,“多谢执令大人。”
“滚。”
一看就是忘记这事了!下回再帮宁鹤买东西他就是狗。
受了满肚子气的尹执令前脚刚走,伏厌一行人后脚便回来了。
步青妩三步并作两步,风驰电掣冲到宁鹤跟前,嚷嚷道:“师兄!他们说你不通阵道一术,当真?”
谢回舟冒头:“叶子牌只是师兄想玩,当真?”
“当真不会用剑?符呢?术法呢?音律呢?药理呢?亦或者儒修的玲珑分魂术呢?”
宁鹤撑着池边的假山站起身,指尖掸了掸衣袍的细灰,答非所问:“伏师弟,你这个池子擦得不干净。”
伏厌:……
这个人可真够心大,一看就不是头次经历这种事。
步小姐急得嘴巴燎泡,大声:“师兄!”
“我听着呢。”宁鹤语气无奈,“玲珑分魂术须得有修炼玲珑心的潜质,乃儒修独门功法,我哪里会。”
“那,那其他的呢?”
宁鹤轻轻摇晃扇子,端出一副不染尘的仙人做派说出的话急得人心脏喷血:“时至今日我也不瞒你们了。”
“药音法我一窍不通,符篆只会画一些传音符照明符,这类通用基础符篆你们在外苑应当学过。”
“至于剑。”青色的眸子弯成一轮月,眼中带笑:“我拿都拿不起来,更遑论剑术。”
步青妩两眼一黑,这飘飘然的尾音,到底在骄傲什么?!
伏厌幽幽道:“你先前不是说,剑道一术乃人的底裤,嘴上不说但是都穿着吗。”
宁鹤面不改色:“偶尔也有特殊情况。”
步小师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颤颤巍巍:“那……阵道一术呢?”
“哦这个啊——”
猛烈的冲击还在持续加码:“略知一二,用来授课确实不够用。”
“所以你……你才一直拖着不教?”
“嗯呢。”
“见面那日你…你不是说去处理了一只三百年的树妖吗?”
宁鹤没想着把尹执令的声誉也一同败干净,道:“我没说是我处理的,在旁边加油打气怎么不算参与?”
这里是七修门,谁在搞诈骗。
步青妩抹了把脸,绝望望天。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内宗究竟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就这还惊尘七子呢,这么看她拾掇拾掇也能上!
怪不得院里除了宁鹤和阿夏再无第三人,先前她没细想,原以为师兄师姐只是去出任务,原都是转院了!她根本没有除宁鹤以外的直系师兄师姐!
伏厌黑沉的眸子聚焦在宁鹤阳光之下柔和的面颊上,淡声问:“那为何你位列首席。”
“玄尊者说包吃包住我就来了。”宁鹤不紧不慢和他对视,笑眯眯道:“可能看我生得好看想让我撑撑场子也说不定呢。”
伏厌无语挪开目光。
痛心倒在谢回舟肩头的步青妩暴跳而起,指着宁鹤道:“你……你欺骗无知少女……”她擦着眼角的泪花,委屈至极,“你骗我钱还…还让我给你喂鸡扫院子,我扫了整整七日……我在家都没扫过地!”
她正值二九年华,本就是个尚未成熟的小姑娘。想到自己在外苑摸爬滚打三年好不容易考进内苑,结果上来被骗不是在喂鸡就是在扫院子,入院礼还是根鸟毛!偏生之前她还十分乐意。
一时悲从中来,正想大哭一场。可泪眼朦胧中,她忽地瞧见宁鹤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吓得她止住了声,所有情绪都憋回去了。
宁鹤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假山,红润的嘴唇瞬间失色。本就白皙的脸颊毫无生气,低垂的脖颈仿佛一折就要断了去。
这下小师妹也不敢哭了,谢回舟也没工夫哀悼他输掉的钱了,就连伏厌也被唬住,下意识往前靠了一步。
“师…师兄……”谢回舟磕磕绊绊道,“你还好吗?需要我去请田首席吗?”
“师兄心口疼。”宁鹤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别大声闹我。”
步青妩慌慌张张擦去眼角的泪花:“好好。”
“让阿夏过来扶我进屋。”
此情此景让两只二哈把知多少上的留言忘得一干二净,手忙脚乱去摇师兄腰间悬挂的侍铃。只有成了精的猴子忽然想起那句“不要和宁首席呛声,他会捂着胸口晕倒给你看”。
伏厌收回脚,锐利的眼眸半合,审视这位捉摸不透的师兄。
阿夏闻铃而来,熟练搀住顶自己两个高的首席:“首席你还好吗?”
宁鹤声音微弱,连睫羽都没有力气掀开:“回房。”
谢回舟忧心忡忡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声安慰步青妩:“咱们试炼回门就可以转院了,算来也没几天了,别同师兄生气。”
“钱财乃身外之物,就当……嗯买了个教训?”
他十分乐观:“万一师兄只是韫椟藏珠呢?”
步青妩嘟囔:“哪有这种事……瞒得住我们几个还能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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