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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说:

春雪扶楹

作者:

浅春秋

分类:

穿越架空

江越将刺客生前的话完整说与扶楹。

扶楹细细思索着昨日刺客来犯的场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想必,那刺客的目标是闻灼,而不是她。刺客之所以那样讲,大概误以为她是他的同党。

他未曾提及自己的身世,她起初救他,也只是出于对濒死之人的怜惜,施以援手罢了。

漫长的一生中,她与他短暂萍水相逢,只将心底产生的情愫深深掩埋,这便足够。

“那人是否还说了别的话?”

“没有,即刻毒发身亡了。陈卫率还以为属下出手太重,出言责怪。”

扶楹顿时放下心来,诚然嘱咐江越道:“陈湜是兄长亲信,作为武将难免性情急躁,你且委屈一时,稍稍忍让着些。”

“属下不委屈,”江越释然,“只是——太子殿下派陈卫率前来,虽以护卫之名,但我猜他们也在时刻监视女郎行动……”

扶楹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那洞若观火的眼神,早已透露她的心知肚明。

“阿越,你和我是一条心的吧?”

“是,江越誓死追随女郎,绝不辜负。”

江越目光坚定,直视着扶楹,言语铿锵有力。

扶楹放心点了点头,唇边荡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

辰时,闻灼被体内窜出的一阵急剧寒冷冻醒。

“公子?”

他浑身瑟缩着睁开双眼,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扶桑那张粉嫩的小脸映入视线。

闻灼有些失望,抬起的眼睫也低垂了下去。他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她。

他忽而感觉身上很冷,但体温却异常滚烫,根本不是往日晨起那般烈欲焚身,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发热。

见闻灼面色有些惨白,扶桑鼓起勇气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女郎,公子发烧了。”

片刻后,戴着傩面的扶楹出现在他眼前。

今日,她罕见地戴了支步摇,金丝玉坠随着盈盈步伐前后摇动,身着件杏色衣裙,装扮清雅,似北地中盛开的雪莲。

闻灼顿时感到一片舒适坦然,呆滞的眼眸染上了光,开口关切道:“姑娘,你现在……有无不适?”

他度过这生死难料的一夜,一醒来没有顾及自己,却是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扶楹的心脏在胸腔中失去控制般地跳跃了一下,一阵奇妙的怦然之感,如朝雾般在心底弥漫。

“托公子的福,我一切安好。只是公子脸色欠佳,先让我查看下。”

扶楹来到床前坐下,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感受到他的体温后,又从被子下面拉出他的手,将掌心翻上来,去号他的脉搏。

闻灼任由她与自己肌肤相触,浓眉舒展,静静瞧着她。

他们昨日一同度过命悬一线的时刻,这些略显亲密的触碰,心照不宣变得自然起来。

扶楹对床上半睡半醒的闻灼说:“公子中了风寒,我差人为你煎药。”

“好。”

她对一旁的扶桑说了些什么,扶桑俯身答应之后便离开了。

“两日了,我来扶公子起身换药吧。”

闻灼肩上的纱布渗出了点点血迹,便欣然点点头。

她掀起被子,一手穿过他壮硕而滚烫的臂膀,另一手臂环在他腰侧,手掌托在他紧实的后腰上,将他半抱着扶起上身。

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闻灼鼻腔内皆是扶楹身上清冽的苍兰与雪梨的清香。

扶楹扶起他后,便去取搁置于床边的药箱,带走了那一阵属于她的香气。

“可能会有些疼,忍一下。”

她拿出药粉和洁净纱布,柔声提醒道。

包扎伤口的纱布和血痂有些黏连的地方,她已经尽力动作小心,不弄痛他,却还是由于拉扯,不可避免地有血珠渗出。

扶楹用蘸有药酒的棉球拭去血迹,将生肌散均匀洒在伤口处,并将干净的纱布为他一圈圈缠绕,包裹地服帖平整。

她的指尖略带冰冷,轻轻擦过闻灼略有滚烫的皮肤。

似是蜻蜓点水,只是一瞬间,那细微的凉意便倏然不见。

他心底的深潭仿佛丢进了一块石子,漾起阵阵涟漪。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弦被拨动的感觉。

“姑娘精通医术,手法娴熟且动作轻柔,我不疼。”

听闻灼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扶楹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他柔和似水的目光。

她似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却无意瞧见他胸口处,赫然有着昨夜自己意识错乱时留下的几道抓痕。

扶楹感到一阵歉意,连忙取了一枚棉球,在他被抓伤的地方轻轻擦拭着。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略带迟疑地覆上她的手背。

闻灼阻止了她的动作,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笑意,“这伤口已经要愈合了。”

“呃……好……”

扶楹瞬间无地自容,慌乱点了点头,将手小心缩了回去。

不知怎的,刚才还没有感觉,现在闻灼这么一提醒,扶楹感觉脸颊越来越滚烫,红晕甚至蔓延至耳根。

“昨夜,多谢公子舍命相救,害公子染了风寒,实在抱歉。”

女子怯生生的声音如同待放的花苞,让人听了便想揉碎在心间。

闻灼不经意间一瞧,发现她圆润的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由于羞涩,耳垂红润,映衬得那颗朱砂痣仿佛是滴在桃花玉上的血。

他喊她道:“姑娘。”

扶楹抬起头来,对上他深不可测的墨色眼瞳。

“在我家乡,若男子与女子同榻而眠,按风俗礼教,那她……便是那男子的人了。”

他字句清晰有力,眸底的认真,紧张,试探,如烟波般交织翻涌,杂糅成了她参不透的情绪。

扶楹一时怔然,蓦地垂下眼睫,心却在胸中失控地砰砰直跳。

怎么会有人顶着那样俊朗的脸,说出赤诚到令人难为情的话。

在性命攸关之时,二人并没有做任何出格举动。昨夜情形,看作闻灼抱着一冰冷人俑入睡也无妨。

她抬眼打量着闻灼。

他脸庞有些憔悴,有几分破碎之感,莫非是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

“公子没有义务做这些,我深知此举也是情非得已,公子良善,是不想让我死去。”

扶楹当他这一句是揶揄,遂按捺下心中波澜,佯装平静转移话头。

闻灼听了,轻轻摇头,低沉的嗓音似是宣誓一般:“我并非同你玩笑,我没有义务,但是我愿意。”

得知他是真心之后,扶楹低下头来,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百感交集。

他是大雍王侯将相,她是北狄前任可汗遗孤,身份在政治面上天然对立,恍若两条平行的线,注定没有交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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