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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我回来了

小说:

你不要乌鸦嘴呀

作者:

洛栖

分类:

衍生同人

那不是岁无虞。

起码,目前所有人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岁无虞。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咧着嘴笑着,有着一股森然的恐怖气息。

面具神崩裂的身体化作肉块,噼里啪啦地在天空处下了一场血雨,半个玄铁面具应声掉落,惊得地面上塔那托斯和西里斯皆是一怔。

谢津渡手臂处是钻心的瘙痒,像伤口反复溃疡再长好,在这样的外界驱使下,再死死睡过去也要翻过来被痛醒。

谢津渡不习惯将感受溢于言表,宽大的眼镜架在耳朵上处,他费力地从缝隙中看到天上的那抹红点从天而降。

红点携着一点绿光,岁无虞面无表情地从面具说跨了过去。

她直直走向已经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面具神。

天佑扶着肚子,跌跌撞撞地从天边下来。

“老板……”

谢津渡推开塔那托斯,干咳出一滩血液,喉咙里满是齁腥的铁锈味。

“老板不对劲。”

谢津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手臂上的白线处随着岁无虞的移动发挥出更巨大的威力。

他有理由怀疑,岁无虞只扯出了在她体内白线的形,白线蕴含着的某种咒术已经深深植入了她的体内。

天空距离他太远,他听不清岁无虞等人的对话,只能把事情过程还原个大概。

塔那托斯被推开后,谢津渡的面色几乎在瞬间变得煞白,没有神力的支持,他能强撑着正常思考和对话都已经属于不可思议的境界。

饶是见多识广的塔那托斯,也要钦佩谢津渡的意志力。

要不是谢津渡还没经历快死透这个环节,他真要怀疑谢津渡是回光返照了。

没几句话的功夫,岁无虞就已经走到那堆令人作呕的肉块前。

蠕动的肉块扭曲地往一边跑着,神灵的遗体不似凡物,给予足够的时间,神灵自会恢复。

一道翠绿色的弧光划过。

岁无虞一下又一下,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她攥紧了青戈,试图把那堆肉块碎成残渣。

谢津渡依稀记得,使用魔剑会对岁无虞的身体产生不少的负担。

岁无虞如今的状况并不算明朗,精神状态更是达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现在,唯一有能力拦住岁无虞的只有塔那托斯。

他并不同情面具神的下场,但现在不该让已经是强弩之弓的岁无虞强行催动青戈。

“西里斯,你可以吗?”

塔那托斯与谢津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塔那托斯提起镰刀,镰刀在地面滑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西里斯格外郑重地回答了塔那托斯的问题,他不知道塔那托斯的前因后果,可他愿意相信塔那托斯的判断。

毕竟,那样荒谬的失职,塔那托斯也从未怪罪于他。

“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死神殿下的神器啊!”

银发飘逸,犹如夜晚银白的月光落下。

死神第二次有勇无谋的行动,依然是为了朋友。

第一位朋友,是个顽固的老太太,经常自顾自地能扯着他聊好长时间。最初的几次,死神险些对这个养老院产生了阴影,生性社恐的死神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等老太太死时再来收割养老院的想法。

一天,死神又被咒骂了,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位老太太为死神递上了橘子,死神睕视着不怕死的女人,神色凌厉,像是要将老太太凌迟。

“滚开,人类。”

老太太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死神大人。”

“我心情一直都这样。”

“匹诺曹。”

塔那托斯懒得计较,谁知老太太却非要把橘子放在他的手心,一口口看着他吃完才行。

她说,酸甜的东西对心情有好处。

自那以后,塔那托斯的态度就软化了不少,直到老太太去世之际向塔那托斯许下愿望。

抱着果然如此的心情,并非愿力神的塔那托斯接受了她的祈愿。

他有思考过,为了一个老太太来东方寻求所谓的秘宝,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答案显而易见,这是极其愚蠢的决定。

第一位朋友,跟他一样孤独。

第二位朋友,是个霸道的、任性的、非常有魄力的妖怪。

塔那托斯的镰刀一拍缓缓坠下的青戈,青戈卡在塔那托斯的镰刀下,岁无虞剑下的肉团疯狂用力地扭动着。

“岁小姐,这可不像您。”

岁无虞的意识有没有认出塔那托斯不知道,她的剑定然是没有认出塔那托斯的,她毫不留情地翻过剑,剑锋直逼塔那托斯的心脏。

剑气将塔那托斯的斗篷滑出一道伤痕,塔那托斯以握把挡住岁无虞的攻击,嘴上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就这样?华夏冥界可以比肩哈迪斯陛下的妖怪就这点水平?”

岁无虞意识清晰时,塔那托斯可不敢这么直白地挑衅。

说这话的一部分是为了激怒岁无虞,另外一部分是因为对岁无虞的嫌弃之情的小小报复。

失去意识的岁无虞果然还是岁无虞。

剑气夹杂着岁无虞平白而生的怒气,步步紧逼,理不乱的剑气如纷纷大雨铺面涌来。

塔那托斯笑呵呵地往后退,手上的镰刀处处接招,没一招落下。他一边接招,一边引诱着岁无虞走到悬崖边。

再一次剑雨袭来时,塔那托斯一跃而上,岁无虞由于惯性向前一倾,全身由于惯性踏向虚空。

岁无虞难得地流露出一点茫然。

无论是清醒时还是没有意识时,向来只有岁无虞欺压别人的份。

有些是习惯使然,有些是故意为之。

这一次,她结结实实地在失去思考能力时吃到被人推下是什么感觉。

已经生锈的思考安装上新的螺丝钉,脑中传来一阵剧痛。

脑海中,推某人下楼的情景越来越明晰。

不远处,青年迷迷糊糊地痛吟一声。

岁无虞麻木的胳膊神经应景地跳动两下,唇齿之间,另一人的温度好似完全覆盖了她本身冰冷的体温,温热的血液灌入喉中,比任何琼浆玉露都要香甜。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在持续地下落过程中对自己生理性的本能而感到疑惑。

喉咙的血气,是谁的味道?

“抱歉了,小姐。”

此地泉水,为保存窥阴镜而生,有映现过去之效,但不知因何缘故,这泉水对岁无虞很是青睐,在岁无虞被面具打得还不上手时,还化作一堵墙保护岁无虞。

泉水与窥阴镜,皆属于华夏不对外开放的神器,身为西方神塔那托斯对这玩意也知之胜少,只能凭借着直觉赌一下。

赌对了,皆大欢喜。

赌错了,就带着光着膀子以华夏的传统负荆请罪。

风擦过岁无虞的脸颊,失重感顿时席卷了她的身体。

天空中的水团再度散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岁无虞全速驶去,它们一点点环绕在岁无虞四周,最终又再次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又珍重地垫在岁无虞身下。

青戈被水团体贴至极地放于一旁。

原本生龙活虎恨不得提着青戈砍死十个塔那托斯,此刻却如一个睡美人睡得恬静温和。

塔那托斯生怕再出什么事,手压着崖上的岩石,跳向崖底。

看到这幅场面的天佑捂着疼痛的腹部,随手用箭固定住还想要逃跑的肉块,快步向崖底探头,确认岁无虞无碍后,他的手垂落在腰侧,久久无言,溢出了一抹笑。

谢津渡显然也从天佑的神情中确认了岁无虞的安危。

“老板是您要等的人吗?”

西里斯扶着谢津渡慢慢起来,伤痕累累的青年盯着脖颈处的狐狸项链,再次问道:“或者我换个问法,她是您让惊蛰和惊霜等的人吗?”

狐狸项链一出,天佑已经明白了谢津渡的立场和身份。

天佑略带怀念地说:“你是小惊蛰的人啊。”

看来在名字加“小”,是天佑的惯用说法。

那也难怪他称呼岁无虞“小阿虞”了,虽然这个昵称也过分亲昵了。

谢津渡心里腹诽着,又因天佑的话后背发凉。

天晓得,他从来没听过这么恶心的说法,要是惊蛰听了,估计也要扶着墙吐得一泻千里。

但看在天佑是久居深山老林足不出户的前辈份上,谢津渡还是颇具礼貌地说:“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天佑忍俊不禁,他没有逃避谢津渡的问题的打算,但在此之前,他继续了先前不轻不重的两个问题。

不答反问,把握对话的主导权,颇有惊蛰的风范。

“谢津渡,你认为如何区分生者与死者?”

跟先前的问题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谢津渡没多犹豫,脱口而出:“生者有形,死者无形。生者有肉|体可以寄托魂魄,死者只有魂魄。”

是很标准的答案。

天佑的神情有些微妙,他摇了摇头,过度的脱力让他换了个姿势看着谢津渡。

天佑问:“你觉得轮回是什么?”

谢津渡说:“是一个能让死者死而为生的机会。”

“机会”这个词用得很巧妙,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在死后立即投胎,更不是每个人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这东西跟人间的生育率挂钩,也与个人的功德有关,都是看机缘的。

天佑笑了,莫名其妙地,谢津渡从天佑的眼里看到了一分戏谑。

天佑没有对谢津渡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他瞥了一眼崖底的岁无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答案平平无奇,离那一步还遥不可及。

天佑望着面色苍白,为岁无虞把自己心甘情愿折腾得灰头土脸的谢津渡。

但是,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傻子,跟以前没有区别,认定什么事就一定要去保护,认定什么人就要如影随形。

天佑说:“她是我要等的人,但惊蛰与惊霜,我不希望任何一人插|手。”

“同时,你也是。”

谢津渡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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