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纸在孟舒绾指尖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那劈裂了一半还未修剪的指甲,在那紫色的字迹上用力一刮。
一簇极细微的紫色粉末簌簌落下,正落在供桌那还在摇曳的白烛烛芯上。
“呲——”
并没有预想中的焦糊味。
随着粉末在火舌中炸开几点幽蓝的星火,一股凛冽、森寒,却带着奇异木质清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是长在白石岭绝壁上的冷杉才有的味道。
这种树脂入墨,二十年不褪色,遇火则释香,曾是孟家军传递绝密军情时才会用的手段,而那个名字,也绝非敌国细作能随意伪造的诱饵。
孟舒绾盯着那还在跳动的烛火,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
季守恒,真的还活着。
还没等这股冷杉味散去,一阵略显尖细的嗓音便刺破了荒野的死寂。
“季首辅,孟姑娘,杂家这一路好找啊。”
冯德踩着一双并不得体的粉底朝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地上的焦土瓦砾。
他身后跟着两列面无表情的御林军,手中捧着的不是赏赐,而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口谕。”冯德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拂尘,“北境那边既有意以此人为筹码,为显大国气度,也为安抚边民,命季首辅即刻提审陆石贞,三日内务必将其秘密押往边境,完成交接。”
三日。
孟舒绾心头猛地一跳。
北境至京城千里之遥,就算快马加鞭也要数日,皇帝这不仅是要放虎归山,更是急不可耐。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季舟漾按在剑柄上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然他也听出了这道旨意背后的荒谬。
如果季守恒是忠良归来,朝廷应当大张旗鼓地迎接;如果他是叛徒,更该就地正法。
唯一的解释是——那位在白石岭“死”了二十年的督军手里,捏着比陆石贞更让皇帝忌惮的东西。
比如,二十年前皇室为了制衡世家,默许甚至暗中促成那场**的铁证。
冯德走后,季舟漾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酒杯翻倒。
“我去备车。”孟舒绾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她伸手扶正酒杯,“既然陛下要我们交人,那就在交人之前,把该问的都问出来。”
天牢最底层的死牢,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猪油,混杂着腐肉与陈旧血迹的腥气。
陆石贞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右腕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
但他看到孟舒绾走进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射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在这个名字面前,你我都只是蝼蚁。”
当孟舒绾吐出“季守恒”三个字时,陆石贞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反而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牵动着伤口渗出黑血。
“你以为他是回来做什么的?复仇?**?”陆石贞笑得喘不上气,“孟家丫头,你太天真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在**堆里爬出来了,在那极寒之地活下来的人,早就不是人了。”
孟舒绾不想听他疯言疯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毫不迟疑地刺入陆石贞的指缝。
惨叫声在狭窄的牢房内回荡。
“他在哪?”她声音冷得像冰。
“哈……哈哈……疼……好疼啊……”陆石贞一边抽搐一边狞笑,“你们找不到他的……即便他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认不出。因为……因为他早就没有脸了!”
“什么意思?”
“北境特使?那不过是个幌子!”陆石贞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季舟漾,“回京的供奉商队里,有人卖了一张好皮囊……三爷,您那好大伯,最擅长的就是‘画皮’之术啊!”
季舟漾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封锁全城城门!彻查所有今日入城的北境商队!”
两个时辰后。
城南,季家早年废弃的一处药材库房。
原本紧锁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厚重的灰尘在火把的照耀下飞舞。
空气中除了药材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孟舒绾跟在季舟漾身后走进库房深处。
在一堆倾倒的麻袋后面,蜷缩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着北境禁卫军服饰的男子,只是此时,他的脸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红——面皮被人用极精细的手法,沿着发际线完整地剥了下来。
而在尸体旁的梁柱上,赫然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
孟舒绾走近细看,指尖轻轻触碰那丝线留下的切痕,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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