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碎裂声并未随着木屑的飞溅而终止,反而在死寂的宗祠废墟中激起了一层诡异的回响。
孟舒绾眼睁睁看着那块承载着孟家三百年香火的牌位,在季守恒的脚底四分五裂。
然而,从那陈旧腐朽的楠木裂隙中流淌出来的,并非木屑,而是一抹刺目的金光。
季守恒脚下一顿,随即像是发了狂般,顾不得鞋底沾染的尘土,竟蹲下身去,在那堆碎木中近乎贪婪地扒找。
随着他的动作,一卷只有指头粗细、通体由软金锻造的卷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什么忠烈千秋,什么满门忠骨……”季守恒痴迷地抚摸着那卷轴上繁复的纹路,那张易容后的脸因过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世人只道孟家是守护边疆的看门狗,却不知这群蠢货守的根本不是国门,而是这把能打开大胤皇室私库的钥匙!”
原来如此。
孟舒绾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就解释通了,为何当年那场**来得如此迅猛且彻底,为何要在白石岭那种绝地设伏。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孟家军的兵权,更是孟家作为皇室隐秘“守墓人”代代相传的这卷舆图。
“轰——!”
就在此时,宗祠外围厚重的石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重型攻城锤撞击的声音。
“季首辅!某家来接应你了!”
阿史那粗犷的吼声夹杂着北境弯刀特有的破风声传来。
石门虽厚,但在数十名北境精锐的轮番冲击下,已然裂纹遍布,灰尘簌簌落下。
季舟漾侧过头,那双在那一瞬间与孟舒绾交汇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那柄卷刃的玄铁阔剑,独自一人转身,大步走向那摇摇欲坠的石门入口。
狭窄的甬道,是他唯一能为她争取时间的屏障。
宗祠内,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对峙。
季守恒显然听到了外面的援兵之声,底气更甚。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紧紧攥着那卷金图,向孟舒绾展开双臂,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舒绾,你是聪明人。”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早已布置好的机关痕迹,嘴角挂着一丝轻蔑,“毁了这里毫无意义。这卷图里藏着的财富,足以买下十个大胤。只要你点头,你我联手,待阿史那破门,这天下也能分你一半。”
孟舒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因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天下?
她微微移动脚后跟,在那块并不起眼的青砖凸起处,轻轻向下一压。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巨兽合拢了牙齿。
“我的确想要这天下。”孟舒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但我更想看看,地狱里的天下,是不是也这么拥挤。”
“敬酒不吃吃罚酒!”季守恒面色一狞,正欲发难,一道黑影突然从侧后方的废墟阴影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孟承林拖着只剩下一半的残腿,不知是从哪个**堆里爬出来的,全身上下被烟火熏得漆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那封早已被血水浸透、甚至有些发硬的信笺,狠狠甩在了季守恒的脸上。
“看……看清楚……”孟承林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拉出来的,“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季守恒下意识地一把抓下脸上的信纸。
借着未灭的火光,他看清了那是孟老将军的笔迹,只是那上面并非什么军令,而是一句用鲜血写就的诅咒,也是孟家祖训中关于这卷舆图唯一的警示——
“凡季氏子孙,触此图者,血肉化泥,不得好死。”
季守恒瞳孔骤缩,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刚想嗤笑这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楚来得极其猛烈,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黄金,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只见那卷纯金舆图在接触到季守恒掌心汗液的瞬间,竟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烟雾。
那并非寻常**,而是涂抹在金器表面、唯有特定的孟家秘药才能中和的“蚀骨销金散”。
季守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原本修长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皮肉像是融化的蜡油一般滴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的手!我的手!”
剧痛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手中的舆图滚落在地,他踉跄着向后退去,一脚踩空了身后那块早已被孟舒绾启动的翻板。
那是通往宗祠地底、用来埋葬孟家历代先祖骨灰的地宫甬道。
季守恒整个人瞬间失重,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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