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绾指尖触碰到那竹筒时,感到一股温热的黏腻。
那不是露水,是快马跑死后的汗液混合着人血,在风干后形成的一层胶质。
贺一已经昏死过去,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是一只即将断气的风箱。
荣峥立刻上前,将这名拼死跑回来的传令兵抬下去救治。
废墟之上,只剩下风卷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孟舒绾没有急着抠开封蜡。
她先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竹筒表面那几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弯刀劈砍留下的,刀口向内翻卷,透着一股子狠厉劲。
她深吸一口气,肺腑里吸入的是深秋干燥的尘土味,这味道让她因为长途奔波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崩”的一声轻响,指尖血凝成的死结被挑开。
一卷极薄的羊皮纸滚落在掌心。
字迹潦草,墨痕因雨水和汗水晕染开几处,但关键信息依然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北蛮铁鹞子两万,破关。中军竖旗:黑底金边,展翅苍鹰。”
孟舒绾捏着羊皮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黑鹰旗。
那是二十年前白石岭**时,北蛮**孟家军主力时打出的王旗。
那一战后,北蛮因为分赃不均内讧,这面旗帜早已销声匿迹。
如今重现,意味着当年那些嗜血的恶鬼,不但没死绝,还被人重新喂饱了养大了。
“不仅仅是兵祸。”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孟承林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到了近前。
他手里捏着那封随战报一同送来的“劝降书”,那是贺一拼死从敌军尸体上搜出来的。
孟承林那双在大狱里熬坏了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没看劝降书的内容,而是将纸张凑到鼻尖下深深嗅了一口,又对着昏暗的天光,眯起眼打量纸张边缘那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这纸,是用徽州特产的青檀皮特制的,对着光能看到极淡的云鹤纹。”孟承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来的阴冷,“整个京城,只有一个人非这种纸不用,说是能养浩然正气。”
孟舒绾转过头,目光落在兄长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上:“谁?”
“陆石贞。”孟承林吐出这个名字时,像是嚼碎了一块带血的骨头,“咱们那位满口仁义道德,号称‘清流脊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
孟舒绾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石贞。
那个在季家倒台时,第一个站出来痛斥季守春误国,在朝堂上哭得昏天黑地的两朝元老。
“三爷。”孟舒绾没有废话,转头看向正在整肃马匹的季舟漾。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季舟漾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荣峥,传令九门提督,即刻落锁,许进不许出!带上一队黑甲卫,跟我去陆府!”
马蹄声碎,如骤雨般卷出废墟。
孟舒绾并没有跟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舟漾远去的背影,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行动的开始而消退,反而在胃里翻搅得更厉害。
她走到一处断墙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有些干硬的桂花糕,慢慢地掰开,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苦涩。
她吃得很慢,甚至还在观察脚边一只正在搬运糕点碎屑的蚂蚁。
如果她是陆石贞,既然敢勾结北蛮,就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只要前线一露馅,后方就立刻暴雷的险境。
除非,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半个时辰后,季舟漾独自策马而回。
他的脸色比天边的乌云还要沉,原本一丝不苟的锦袍领口被风吹乱了一角。
“跑了。”季舟漾翻身下马,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扔在孟舒绾面前的石墩上,“半个时辰前,他拿着内阁签发的‘巡视灾区’批文,从西直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那个守门的校尉,是他以前的学生。”
孟舒绾捡起公文,上面墨迹未干。
“巡视灾区……呵,好借口。”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来,“西直门通往官道,若是快马加鞭,这会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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