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声“救朕”如同惊雷,炸得孟舒绾头皮发麻。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身后的**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摩擦响。
看似严丝合缝的红木背板竟如书页般翻转开来,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漆黑缝隙。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从黑暗中伸出,赵公公那张写满惊惶与决绝的老脸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姑娘,快!”赵公公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杂家那点**香拖不住太后多久!”
孟舒绾没有半分犹豫,提裙闪身而入。
随着身后暗门合拢,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为了掩盖腐烂气味而特意熏烧的龙涎香,混杂着病人久卧病榻的陈腐味道。
这里是真正的帝王寝宫。
层层叠叠的明黄帷幔深处,龙榻之上蜷缩着一道瘦小的人影。
借着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孟舒绾看清了这位大胤天子的真容——景和帝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显然是中了长期的慢性毒。
听到脚步声,景和帝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床榻内侧那一尊金漆斑驳的蟠龙浮雕。
他在求救,也在指引。
孟舒绾心领神会,那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快步冲向龙榻,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床沿的刹那,一股森寒的杀意如毒蛇吐信般从头顶袭来。
“什么人!”
梁上有人!
一道黑影如断线的风筝般无声坠落,手中那根极细的钢丝勒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龙榻上奄奄一息的景和帝而去。
是魏严!那个在朱雀大街上截杀他们的刺客首领!
太后根本没打算让皇帝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只要皇帝此刻暴毙,而在场的孟舒绾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弑君”的罪名一旦扣下,孟家九族尽灭,死无对证。
“护驾——!”赵公公尖厉的嗓音刚喊出一半便戛然而止,被魏严一脚踹飞,重重撞在金柱上不知死活。
眼看那夺命的钢丝就要套上景和帝枯瘦的脖颈,寝殿紧闭的雕花窗棂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与雨水中,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窗而入。
季舟漾根本没有落地调整,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练,不偏不倚地斩向魏严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魏严被迫回防,钢丝虽然偏了几寸,却还是在景和帝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狭窄的龙榻前,两大高手瞬间缠斗在一起。
桌椅翻倒,珍贵的御窑瓷器碎了一地,每一次兵刃相撞都迸发出令人心惊的火星。
季舟漾本就是**之末,此时全凭一股不要命的凶狠在以伤换伤,鲜血顺着他的衣摆在地砖上蜿蜒。
“在那儿……咳咳……眼睛……”景和帝剧烈地咳嗽着,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孟舒绾强迫自己无视身后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厮杀声,她的手死死按住那尊蟠龙浮雕。
龙眼!那蟠龙的左眼眶是空的!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白玉印信。
大小吻合,纹路对应。
“咔哒。”
印信严丝合缝地嵌入龙眼。
那一瞬间,巨大的机括咬合声甚至盖过了兵刃相接的脆响。
龙榻下方的金砖地面缓缓裂开,一只蒙着厚厚灰尘的黑铁暗匣弹了出来。
孟舒绾一把掀开匣盖。
里面并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卷早已泛黄的圣旨,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颤抖着展开圣旨,开头那行苍劲有力的朱砂字迹赫然映入眼帘——《废后诏》。
这是景和帝登基之初,为了防备母族干政,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笔……笔……”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孟舒绾的袖口。
景和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圣旨,眼中燃烧着回光返照的疯狂。
孟舒绾立刻将随身的印泥盒拍在案上,又将那方从龙眼中取出的印信递到皇帝手中。
但这还不够。
景和帝的手颤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沉重的玉玺。
他突然张口,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那方白玉印的底部,然后借着孟舒绾搀扶的力道,拼尽最后一丝帝王的尊严,重重地在那道空白了二十年的落款处按了下去。
“砰!”
血印落成。
“孟氏舒绾……接旨。”景和帝喘息如牛,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刀片,“朕封你为……镇国郡主,持此诏,代天巡狩……除奸佞,清君侧!季家上下……杀无赦!”
随着这最后一道旨意落下,寝殿的大门被人从外暴力撞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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