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的哭喊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孟舒绾心中刚刚燃起的星火。
她脑中嗡地一声,什么退婚,什么季舟漾,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外祖母昏迷前那双盛满疼惜与无奈的眼睛。
是她,是她不懂事,是她没能早些妥协,才让外祖母忧思成疾!
悔恨与恐惧如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孟舒绾提着裙摆,疯了一般朝着松鹤堂的方向冲去。
脚下发软,心慌意乱间,她被自己过长的裙裾绊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回。
孟舒绾撞入一个清冽如雪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檀香。
她惊惶地抬起头,正对上季舟漾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慌则生乱。”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抚平了她一丝奔腾的乱绪。
孟—舒绾心头一颤,羞窘与难堪让她下意识想挣开,可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纹丝不动,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方才求他退婚的决绝消失殆尽,只剩下对外祖母的担忧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我……”
“你方才所求之事,”季舟漾打断了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我应了。”
孟舒绾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缘由,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给了她一个斩钉截铁的允诺。
“去吧,”季舟漾松开手,语气里是与他冷峻面容截然不同的笃定,“你外祖母那里,有我。”
孟舒绾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那颗被悔恨和恐惧啮噬的心,忽然就生出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她用力抹去眼泪,不再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松鹤堂内早已乱作一团。
宾客们被惊动,聚在院中窃窃私语,内室里,丫鬟仆妇跪了一地,几位太医轮番进去诊脉,又沉着脸出来商议,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穆氏正扶着门框,拿着帕子“嘤嘤”哭泣,脸上却不见多少悲戚,一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往太医和孟舒绾身上瞟。
季越则站在她身侧,蹙着眉,一副孝子贤孙的忧虑模样。
孟舒绾冲到内室门口,却被穆氏一把拉住。
“绾绾,你可算来了!”穆氏红着眼眶,声音却尖锐异常,“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非要闹得家里不得安宁,老太太本就身子不好,这下被你气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往孟舒绾心窝子里捅。
她浑身冰冷,嘴唇颤抖着,竟一句也反驳不出。
就在这时,为首的张太医走了出来,对着匆匆赶来的季家长房主君,拱手道:“首揆大人,老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已是油尽灯枯之兆。眼下只能用名贵药材勉强吊着,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油尽灯枯”四个字,如晴天霹雳,将孟舒绾最后的侥幸也击碎了。
穆氏听闻此言,哭声更大了,她猛地转身抓住孟舒绾的手,眼中迸射出算计的光芒:“绾绾!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老太太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和越哥儿完婚,咱们这就把婚事办了,给老太太冲喜!兴许……兴许老太太一高兴,这病就好了!”
冲喜?
何等荒唐又恶毒的借口!
孟舒绾猛地甩开她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满脸“慈悲”的舅母。
她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穆氏母子用外祖母的性命做筏子,逼她低头,逼她就范,好顺理成章地吞掉她母亲留下的巨额嫁妆!
外祖母塞给她的那枚安神香囊,还静静地躺在她的袖中,上面的兰草图案雅致清新。
那是外祖母无声的慰藉与支持,不是催她跳入火坑的令牌!
一股混杂着悲愤与恶心的怒火,从孟舒绾的胸腔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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