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朔起先还没听明白。他盯了陈宗平的脸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意思,脸颊稍稍一抽:“傻逼。”
陈宗平身子往前一倾,反问:“你这么鬼鬼祟祟的,不在看片,难不成还在看网课啊?”
严朔:“……”
陈宗平一看严朔这反应,一脸鬼笑着又凑近了几分:“到底在看什么啊?真的是网课?”
严朔被他问得烦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下,嘴角一斜赌气道:“在看片!行了吧?”
陈宗平顿时咋咋呼呼,表情猥琐,穷追不舍:“果然,我说的没错!藏着掖着,这么小气!哪个小众‘老师’不肯分享出来啊?”
二十年物理名师张老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变了个性、减了个龄。严朔敷衍地描述了下:“穿白色条纹polo衫的那个。”
只留下陈宗平一头雾水:“polo衫?这是什么时候的潮流,我怎么不知道?欸,你们知道吗?看过吗?”
……
吵闹声终于走了,严朔重新拿出手机,刚要继续点击继续,就看到又有了条消息记录。
星:[怎么不回复?]
星:[作业加油/努力/努力]
严朔的脸和他的名声一样越来越黑。
远处男生们的哄笑与调侃络绎不绝,指尖敲在屏幕上时都带着股劲儿。
好的。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面,顿了会儿,将输入的字删掉,再愤愤地换上更冷漠的字眼。
初一:[哦。]
-
傍晚的火锅店里,男生们的脸被辣热熏红。严朔坐在桌边端着杯冰水,有些无语地看着这群不会吃辣还吹牛皮选爆辣锅的愣头青。
“还是老大够意思,不对,我再加个菜!”
“你去问问有没有寿喜锅底。”
嘈杂中,手机蓦然震动。
严朔条件反射点开消息提示,发现班级群里只多了个表情包。
幸好。
他揉了揉眉心,长舒气。
“老大,怎么了?”陈宗平在旁戳了他下,“你吃顿火锅已经看手机七八次了。”
严朔抿了口冰水:“没事。”
陈宗平结合早上的事情,眼睛不由地眯成一条缝:“唉,春天是来了哈。”
严朔险些呛着,用手背一擦嘴角水珠,转头用紧皱的眉头问候他的大脑。
旁人还以为他在等女生消息。
实际他也在等女生消息──但他是怕等到消息。以舒璇这跳脱的脾气,保不准哪天不合她意,她激动上头就将欠条发到群里了。
温声细语,他做不来;冷言冷语,却会后知后觉地提心吊胆。
严朔头顶仿佛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剑柄握在少女手上。
严朔垂下眼睑,神情恹恹:“闭上嘴,吃你的火锅。”
陈宗平挠头:“闭上嘴可咋吃咧?”
严朔懒得理会这群傻子。一顿饭吃完,小弟们提出到ktv续摊,被他严正拒绝。
他扫了眼火锅店墙上的钟,将包甩到肩上:“我有事,先走了。”
“啊?”众小弟抽了下鼻子,“这才八点?老大你该真不会是见色忘义吧。”
真是见鬼。黑发衬得严朔苍白的脸上有股懒得理会一切的戾气。
“就当是吧。”
见色忘义总比赶着回去写作业,听上去酷一些。
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严朔一眼就瞥到手机屏幕上的群消息提示。
学习委员-朱家伟:[物理第二张卷子左边印刷不清楚,请课代表问一下老师@星]
严朔将卷子抽出来,往左边扫了眼。
手上只有一张卷子,何来“第二张卷子”?
他垂下双眼,良久,牙缝里挤出了一声“该死”。
放学时他走得比谁都快,提前一两分钟从教室里走出,正好在门卫开门时踩着点离校;而实验班的老师总默认自己手下这群视成绩至高无上的学生将要学什么、写什么盘得一清二楚,没拿到相应的卷子不会离开,因此常踩着铃进来多占三四分钟。
严朔满不在乎地将卷子往面前一扔,然而刚拿起手机,眼前就浮现了一张欠条,于是只能黑着脸点开聊天列表。
划了半天,他在那群小弟和不认识的新同学里终于找出了个能问的。
初一:[把第二张物理卷子用扫描软件拍给我。]
微信那头一片死水沉寂。
良久,江平安才颤巍巍地回了个问号。
JINGO:[这是求救暗号吗?]
JINGO:[你被挟持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严朔:“……”
他抬头扫视却看到桌子一角堆着小山似、没翻过的课本,揉着越来越疼的眉心,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良久,他再次拿起手机,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好友列表,最后回到那个页面。
加油的表情包还在沉默中挥舞着花球。
严朔复制了和江平安的话,粘贴到聊天栏里,但在发送前又删除了,斟酌了下求债主的语气。
初一:[我将第二张物理卷子落在学校了。请问可以用扫描软件拍一下发给我吗?]
点击发送,关上屏幕,倒扣手机。
他抽出第一张卷子,圆珠笔在手指间翻飞旋转,打算趁等回复的时间将第一张写了。
前几道选择甚至不需要打草稿,读完题,空格里就填上了选项。
然而他才读了没几题,转动的笔就停在了指间。
少年不由得看向倒扣的手机。
没忍住,将它翻过来看是否有回应。
-
“我吃完了。”
舒璇将碗筷放下,顺势起身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响声砸在了她身后。
无言的警告由直觉攫住了她的后颈,让她慢慢将手机放回原处,转头看去。
舒母表情严肃,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筷子恒陈。
舒璇的眼睛向来带着弯弯的笑意,此时却褪得一干二净。她小心审视自己:“我开学考还是第一名,写完作业再上网,英语演讲比赛也通过了初选。所以?”
“你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夜晚甚至还会出门。”
“王嫣约我出去的。放学后我不放心她所以……”
舒母的音调反而骤然升高:“你学会找借口了?”
舒璇咬紧下唇,低头不语。良久,她才小心翼翼抬头:“等会儿,王嫣约了我在城北公园,听我演讲练习。”
母亲没有说话,只用尖锐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将态度鲜明地摆在她面前。等舒璇退一步说“好吧,我不去了”,才稍微缓和,但仍语气严厉地指责她:“周六夜晚,这么好的时间,不要拿去做这种锦上添花却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同你说过的,成绩才是第一位的。”
舒璇“哦”了声,乖巧回房,只听到背后传来一句“我去替你和王嫣妈妈说,今晚不出门了”,然后坐到了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桌前。
抽出笔,抽出作业本。
窗外,新月如芽,光亮幽幽。
-
写完选择题,没有回复。
再写完填空题,还没有回复。
前两道大题也写完了,仍然没有回复。
他的笔尖停留在空白处。
舒璇总是会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回复来展示自己的友好。如果他写完一整张卷子都没得到回复,要不他写得太快了,要不就是舒璇故意不想理他。
严朔放慢了速度,写几个字打开手机刷一会儿,然后再写——但即便这样,当他写到最后一个大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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