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苍是被释试拉着出门的,明明离大比开始还有一个时辰,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甚至还叫上了不疾不徐的勘妄,身后又跟了一大帮人。
晨曦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光晕,他们交谈调笑着往剑台走,踩在这片悬于南海的仙岛上。
“同尘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我会不会抽到同门?会不会抽到栾七?如果抽到大师兄呢?”
释试的手掌都汗湿了大片,眉峰低垂,透出点苦相,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已经停留在金丹很久了,后起之秀带给他的压力极大。
尤苍抽回手,她被跟在身后的勘妄看得烦躁,嘴上还是安抚道:“不要紧张,不会抽到同门的,栾七就栾七,总有人替你报仇的。”
“……那倒也不用。”
什么报仇?他又不是去赴死?
不过尤苍的安抚至少是有效果的,释试松开他的手,挺直了背,还装模作样轻咳一声。他转过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同门师兄弟,神色悲愤,大义凛然道:“我去去就回!”
众弟子:“……”
还是沙弥堂管事呢,那些新来的弟子要是见了还不得惊掉大牙。
尤苍看着早已围到剑台的修士,忽然就想到人间围在一起看看杂耍的凡人景象。
凡人与修士似乎没什么不同。
“探筹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吴天站在剑台上,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圆形器皿,没有实形,专用来探筹。
玉殿上空无一人,那些掌门还没到场,底下的谈论声就更大了些。
“筑基期的比试是穿插在金丹比试间的,算是小菜。”
“栾七怎么还没来?他突破金丹,应该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大概是有仇在身,尤苍想看个热闹,却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中间的轿子里正是栾七。
那人一下子噤声,方才关于栾七的谈论霎时销声匿迹。
清音楼淫威甚重,尤苍只听见牧和荀嗤笑一声,面上不屑。见她看去,又连带着给了她一个白眼,面上总端着上位者的高傲。
尤苍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厌恶。她看见杨轻手里握着一把青白似蝉翼的长剑,她还穿着法务峰的衣裳,显得冷漠。
而赵玉站在她身边,两人皆是长身鹤立,倒也登对。
“只剩一刻钟。”吴天无法管束任何亲传弟子,他只道,“不可下杀手,不可害人根基。”
话落,一柄剑从黑山深处掠出,钉于剑台的中坐之宫,震荡的剑气四散,令人神台清明,神魂颤动。
有人惊呼出声,是关于那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剑,也是关于栾七。
他的轿帘被剑气搅碎,飘落到抬轿人的身上,红色的布,兜头淋在他们身上,更像是血。
尤苍挑眉轻笑,那栾七黑了脸,阴沉极了,却也只能下轿,任人打量。
她刚想收回视线,却猝不及防与栾七的眼睛撞个正着。他抿着唇,瞳孔颤动,忽然显出几分委屈的模样,方才的阴翳像是错觉。
吴天对这动乱视若无睹,他先是朝那柄剑躬身一拜,而后才将筹罐放于身前,道:“探筹开始,无论是谁,对手就是对手,不可更改。”
黑色的签子从筹罐里涌出,拦下那些试图上剑台探筹的人。
释试也拿了根签子,同他比试的是一个小门派的道修,名不见经传。他松了口气,往玉殿看去,瞳孔却猛然放大,连呼吸也暂停。
“同尘。”
释试在叫她,他盯着玉殿,声音发颤:“好多剑……”
目之所及皆是剑光,凌厉的剑气从黑山而来,穿过玉殿,刺入剑台,又逐渐碎裂,如同冰晶融化。
尤苍的目光早已经凝在最中间的那柄剑上,它依旧矗立在那,霜白的剑,剑脊有远天蓝的流光,雪白的剑穗上一块青玉,仍在轻轻摇晃,上面篆刻着两个字。
“含章。”她轻声念道。
含章剑,南海剑阁掌门黎宿白的佩剑,亦是此间世界里最好的剑。
“天敕大比已经开始,不可杀人,不可毁人根基。”
黎宿白破空至玉殿,他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手上提了把剑,正是钉在剑台的那把。雪白的剑穗垂下,流苏缠在剑柄上,说不出的好看。
而渊尘已经站在玉殿中,他身旁是各宗掌门,皆神色严肃,注视着众弟子。
大比已经开始,释试尚未从方才的惊叹中回神就已经上了剑台。他下意识寻找万佛宗的方向,在一回头时就对上尤苍的眼睛。
他看见她在说:“小心些。”
来者亦是老派金丹,站在原地等了两息,见释试双手合十便也行了个抱拳礼。
佛修主超度,尤苍修的杀戮道也讲以杀止杀,杀完渡人。更别说释试了,他修慈悲道,但幸好懂些拳脚,或者说万佛宗弟子必修身法。
她看见那道修被释试的修罗掌连连逼退,腰间系的丝绦都绕成一团,显出点狼狈。他想用阵符,又困于释试的步步紧逼。
“释试要赢了。”
是勘妄在说。他在下一轮比试,对手是剑阁剑修。
尤苍看了眼他手上的签子,黑底金字,上面写了姓名与门派。
“师兄金丹巅峰,说不定大比之后就会突破。”她嘴上说着,没看勘妄一眼,却忽的听见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输。”
他走到她身边,面上带笑,垂下眼看她。
尤苍感到莫名其妙,再如何她也是万佛宗的弟子,怎会想他们输?
“师兄想多了。”
她还看着台上的比试,这话说完,释试胜了一场,刚站稳就被送下剑台。
“大师兄!同尘!”他连喊了两遍,整个人与比试前完全不一样,眉飞色舞,苦相消失的一干二净。
尤苍应了一声,便去寻万佛宗其他弟子的比试台,却不想看见了白榆。
他已经筑基,似乎和车寡融合的很好,与他比试的道修面目狰狞,看着极其痛苦。
吴天守在一旁,眉头紧皱,随时准备拦下白榆。而他的剑台下守了一队法务峰弟子,估摸着比试结束就要被请去问话。
没什么意思,她想。
目光又转,又有一个佛宗弟子赢了,他喘着气,眼睛发亮,看着勘妄等人,脸上洋溢着喜悦。
宗门之间的凝聚力是难以分割的,尤苍听见后头有师弟呼喊,等他下了剑台便迎了上去。
一轮比试很快就过了,除了白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
正午时分,明日高悬。
勘妄跳上了剑台,他是第一个上剑台的内门弟子,又有佛子身份,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对面那位剑修是法务峰的弟子,他沉着脸,剑已出鞘,寒光凌厉。
“他叫杨重。”
平稳的女声传进尤苍耳里,她一愣,便看见杨轻站在剑阁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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