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从面前掠过的刹那，贺承下意识将地上的人挡在了身后，萧正踩着黑影的脊背，仔细观察着脚下是个什么东西。
萧灵近前，抓住硌手的头饰，向上提起。
怨灵眼球机械滚动，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些不成调的音阶：“啊——啊——嗯…”
“好好说话，不然让他吃了你。”
萧灵笑眯眯的指向萧正，萧正一脸为难，这么腥的东西，他可下不去口。
怨灵忽然激动，清晰唤道：“贺少爷。”
萧灵和萧正同时看向正将鸳鸯夫妇扶上车的贺承。
这又是哪门子的孽缘？
“贺承，你来一下！”
贺承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怎么了？”
“她找你。”
萧灵示意虎子松开脚，徒手将人拎到直立。
贺承已是见怪不怪。
眼前女子一副古时扮相，头发贴在纱衣上，整个人湿漉漉的，只有在看向贺承的时候眼中能透出一丝柔光。
“我不认识她。”
贺承仔细观察片刻，认真回道。
“你不认识我？”
“你怎么能不认识啊！”
怨灵被刺激的不轻，骤然发起暴动。
萧灵一个扫腿将人重新绊倒，打算继续压制，未防那本已平静的河面钻出无数锁链齐齐向她绞来。
“萧正！带贺承走！”
锁链速度极快，萧灵话音未落，被锁了手腕后才发现竟全是些粗壮柳条。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当即踹开身下怨灵，顺势一个腾空旋身将柳条甩平，又一抬手猛然落下，力道瞬间穿回河中，激起一片明浪。
眼看着那怨灵要跑回老窝，萧灵被牵制的气郁，金黄色的眸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后迅速凝实的年兽灵体。
吼——
巨大的兽掌落下，怨灵被踩的怪叫一声，险些散灵。
“贺承！你确定不认识？”
萧灵从年兽爪子下将人揪出，重新拖到贺承跟前，画灵的心思都很单纯，绝不可能对一个人平白无故升起怨念。
萧灵的肩头，还挂着些柳条残枝。
“你是…柳女？”
那怨灵呆滞一瞬，忽而疯狂点头。
旧事启封，贺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柳女。
萧灵歪头，示意贺承别卖关子。
贺承犹豫再三，才涩然开口。
“当年我爷爷讲过一件事情，贺家船队最后一次走水路，是为了运送最后一批木版到S市，他带上了自己亲手设计刻成的第一块木版——柳女图。
他说，这块版陪了他许多年，无数日夜多少心事都向她倾诉，说来神奇，每次说完，牵绊他的烦心事要么莫名消失，要么奇迹解决。”
听到此，萧灵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柳女早已化灵，虽未现身，却护持贺老爷子许多年，如今这下场…
“那她怎么会在泾阳河里，还搞得满身怨气？”
贺承拧起眉头，太久没问过老爷子，如今回忆出的也只有些模糊片段。
“船队刚刚驶入主航道的时候，我爷爷的船被一旁撞上了侧舷，船身猛晃，这块柳女木版从他手中脱出，掉进了泾阳河中。”
“他想要打捞，但当时航道狭窄，后面还有其他船队，整个贺家船队无法以一块木版为由停航，太爷爷叫人押住爷爷，就此离乡。”
萧灵听完，心中冷意蔓延，这贺家爷孙惯会招惹干净画灵。
“那便是你们贺家欠的债了。”
萧灵说的毫不委婉，也看出贺承并不理解，对于贺家人来说，当时并没有做错什么，除了，落下了一块木版。
但贺承的接受程度，似乎比她想的要高。
“贺家无心之失，并非故意丢弃姑娘，还望原谅。”
随着贺恭恭敬敬鞠下一躬，画灵僵直的身躯渐渐散软。
机械的眼球开始自然颤动，五彩墨汁从眼眶中涌出，瞳孔从墨黑转为清明。
柳女缓缓摇头，武城上空，白雾尽散。
“如果她做了坏事，那头狮子会吃掉她吗？”
萧灵一瞬茫然，身后，年兽灵体也做出了同款表情。
狮子？嗯…也行吧。
“坏事？她做的最大坏事，估计是河边那片被截断的护栏。”
贺承转身看去，果然是一片狼藉。
远处，一辆改装过的吉普带着一辆面包车晃着大灯停在贺承的车旁边，萧灵看了一眼吉普车车牌，有种想跑的冲动。
“萧队长，别来无恙啊。”
司机打开后车门，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下车拄着手杖站定。
“哎呦，秦局怎么亲自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我A市分局最强护灵者，无故旷工的原因。”
萧灵心虚，自然不接这个话茬，看地上的车轮印，秦昭比他们到的早，估计因为一些棘手的事件被引开了很久。
真正作恶的怨灵，恐怕早已被关进了那辆面包车里。
萧灵粗略感知过，那辆车上，至少有四个一级护灵者。
哦，现在是三个了，下来的那个她也认识，叫楚暮研，当年在她手下待过，一个剑术超然的小姑娘。
“队长，好久不见。”
“哈哈哈，长进不小，总局果然磨练人哈。”
楚暮研从萧灵手中接过柳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当年萧灵算不上亲和，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萧灵夸自己。
“行了，去吧，回头我去总局看你。”
“好啊！那我等着队长前来视察工作！”
萧灵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目送她将柳女带走。
同为一级护灵者，这些人与她却不同，她加入异侦局之前，包括总局长秦昭在内的所有护灵者，都是人类。
她加入以后，才陆陆续续有其他画灵加入到异侦局。
萧灵见贺承面色不忍，安慰道:“放心，柳女是执念成怨，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在总局教化一段时间，也就重新帮她刻版附灵了。”
“嗯，希望贺家没有做下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得，这小古板又开始了。
萧灵翻了个白眼，你们贺家是有多厉害，还做下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对儿鸳鸯呢？”
两个身着白大褂的治愈系护灵者四下搜寻一番，对萧灵发问道。
萧灵拍拍贺承，示意他去开车门。
另一边，只剩了萧灵虎子和秦昭。
“行啊，都敢在人类面前召唤灵体了。”
秦昭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灵一眼，萧灵听的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她明明可以直接化形脱困，却选择召唤灵体这种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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