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让时予安自己玩去,他上楼洗个澡。今天一路飞机、法院、餐厅,陈词进了家门连沙发边都没敢挨。
“去客房洗,”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前两天你房间的淋浴坏了,回头找人给你修修。”
“行。”陈词应了一声,顺着楼梯往二楼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时予安心里总觉得有件什么事没办,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这人心大,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窝进沙发里刷解压小视频。
看着看着困意上来,时予安打了个哈欠,很快,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念念睡着了?”
“先别备菜了,有点吵,让她好好睡会儿。”
“好,剩下的我来就行,您上去歇着吧。”
是母亲在和张阿姨说话,时予安迷迷糊糊地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朦胧间,她感觉有人走过来,在她身上搭了条薄毯,为了不惊动她,动作放得极慢,极轻。接着,在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里,客厅里最后一点光也被收走了。
时予安口渴得厉害,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一个女孩突然从楼上跑下来,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时予安下意识想说“抱歉”,却在触及到对方面容时猛地消了音。
那女孩哭得满脸是泪,绕过她,跌跌撞撞扑向她身后的少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哥,你能不能别走,求你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你陪着我……别走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了,哥,别走……”
时予安怔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女孩苦苦哀求,看着少年蹲下身来,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沉默许久,最后说出那句:“抱歉,念念。”
砰!水杯脱手落地,四分五裂。
时予安猛地睁开眼。
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视野。
陈词换了件纯黑T恤,衬得皮肤白得晃眼。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坠着水珠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是一个大写的斯文败类。
两人视线对上,陈词愣了下,没立刻说话。
念念偶尔会有起床气,大小取决于她睡得好不好。睡得好,起床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睡不好,就看谁都不顺眼。不过依照她的性格,起床气再大也不会摔摔打打,就是单纯不想说话,让她自己坐那儿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一般来说,陈词判断她起床气有没有发作,就看她睡醒后愿不愿意主动开口说话。
时予安望着陈词,梦境与现实在眼底缠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她迟钝地眨眨眼睛,闭上又睁开,重复了好多次。
“……哥?”
看来睡得不错,陈词放心了,“嗯。”
“你回来了?”她小声呢喃。
这句陈词没听清,笑着问:“说梦话呢?”
眸中那层雾渐渐散了,时予安抬手揉揉眼睛,慢吞吞坐直了。
“清醒了?”陈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长腿随意往前一伸,差点蹬到茶几。见她点头,他又说:“困就回屋睡去,在这儿窝着多难受。”
时予安摇头,问:“我睡了多久?”
“撑死半小时,”陈词掏出手机,“我刚下来你就醒了,睡觉比小狗还警觉。”
陈词话里逗弄的意思很明显,换做平时,时予安早顶回去了,可她此刻却没心思接茬。
对面不断传来“doublekill”的游戏音效,陈词低着头,长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时予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情绪有些低落。
他俩之间横着个她不太想碰的话题。
可是不碰,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时予安滑开手机,翻来覆去地划了几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她知道陈词工作忙,每次都是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只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多留几天。如果可以,她就把后天去吉林的车票改签,晚半天走。
陈词游戏正打到关键处,听见这话也没抬头,“这就着急撵我走了?念念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都是问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笑着说。
时予安却没来由感到一阵难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重复了一次:“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走?”
她语气格外认真,陈词停下动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时予安无意识地用牙齿去磕下嘴唇,是她紧张时常做的小动作。
陈词皱了下眉,突然不想逗她了。
“不走。”他说,“别咬嘴唇。”
时予安嘴唇张了张,还没出声,那道沉稳的嗓音又落了下来:“以后都不走了。”
话落,陈词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眼睛。
手机传来“Defeat”的系统提示音,游戏结束了。
“哥。”时予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过了许久才极轻极轻地开口:“你输了。”
陈词不怎么在意地关掉手机。
院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陈词起身往玄关走,说应该是爸爸回来了,时予安低头删掉那个悬浮在主页许多年的世界时钟,跟着他走出去。
警卫员拉开车门,侧身让下一位身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沉静严肃。
“爸爸。”兄妹俩同时叫了一声。
陈文泓点了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回来了?”
“是,爸爸。”陈词从父亲手上接过公文包。
陈文泓又微笑看向念念,“闺女也回来了?”
“回来啦!”时予安笑着说,声音甜脆脆的。
“都堵在院子里做什么?”李媛围着披肩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丈夫和一双儿女,“还不快进来?”
时予安挽了父亲往屋里走,陈词把父亲的公文包放进书房,里面多是一些工作文件,旁人是不让随便进出的。
陈文泓侧目打量着女儿,问她:“今儿怎么格外高兴?”
“有吗?没有吧。”
“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说没有,跟爸爸说说,遇上什么好事了?”
时予安背起手,踮脚凑到父亲耳边,“秘密。”她尾音拖得长长的,笑意满得都快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陈文泓佯装叹气,跟妻子说:“瞧见没,闺女长大了,跟咱们都有秘密了。”
“哎呀,爸爸!”
李媛摘了披肩,慢条斯理地说:“女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是挺正常?你呀,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
“好,不问。”陈文泓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秘密就秘密,我闺女高兴就成。”
他顿了顿,问:“去看过爷爷了?”
时予安咳了一下,“……还没有。”
“没规矩。”陈文泓话里带着不赞同。
时予安扁扁嘴,“哥也没去。”
“去把你哥叫过来,我问问他怎么当哥哥的。”
“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告我状,说什么呢?”陈词端着父亲的紫砂杯走过来,里面已经续上了热水。
陈文泓看着他,“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哥哥的也不懂事?不知道提醒着点?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无论出门还是归家,都得先跟父母长辈打声招呼,这些都忘了?”
“没忘,”陈词把茶杯放在父亲手边,“我俩明天一早过去,今天到家晚了,怕打扰爷爷休息。”
“行了行了,别念叨孩子了,俩人下午才到家,都累得够呛,明天再去探望老爷子也不迟。”李媛截断话题。
陈文泓被妻子瞪了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七点准时开饭,红木餐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八菜四汤,一家四口依次落座,陈父陈母坐一侧,时予安和陈词坐父母对面,一家人难得围坐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家常饭。
兄妹俩面前各摆了一碗汤面,面是母亲亲手擀的,粗细均匀,很有筋道,卧在碗底,浇上一勺烧好的西红柿鸡蛋卤,再撒一小把葱花,馋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时予安低头挑起一筷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妈妈做的手擀面就是好吃,外头根本吃不着这味儿。”
“好吃就多吃点,”李媛不住地往儿女碗里夹菜,笑得温柔,“平日这家里就我跟你爸,冷冷清清的,没成想今天你俩都回来了。”
陈文泓斟了小半杯白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看向儿子:“听你妈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美国那边怎么打算的?”
陈词夹了块鱼,不紧不慢地挑着刺:“Zorya在北京设了分公司,以后我的工作重心就放在北京这边了。”
“陈总这是不打算继续给资本主义帝国打工了?”时予安语气带着戏谑。
陈词面不改色:“是啊,打算回来报效祖国。”
时予安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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