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
细雨空蒙,淅淅沥沥打湿青砖白瓦,竹舍茶铺里,一群行人正在歇脚。街上熙熙攘攘,油纸伞下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都这样了,你没请个仙师来瞧瞧?”一人道。
另一人道:“唉,我家娘子死活不让,非听算命的说是什么……是阴盛阳衰,五行不调,现在闹着要把女儿嫁出去冲喜,我看那算命的就是骗人的,这分明……分明就是……”
“妇道人家懂什么,你自去请位仙师来,把邪祟早日清了才是正经啊!”
那人忙不迭又道:“你有所不知啊,说来也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昨天我偷偷去了趟玉衡山,想请仙师出手帮我镇镇宅,结果刚上山离着老远就看到那山上飞着全是乌鸦,太晦气啦,谁还敢去呐!这山上的邪祟怕是比我家的还厉害,算了吧!”
“肯定是出事了,我早就听说,天枢院勾结妖邪,还滥杀无辜,背地里脏得很,真是空穴不来风……”
“啧啧,我也听说了,他们那个新掌门,叫什么……”
“不会吧,沈仙师人很好的……以前……”
另一人打断道:“老兄,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还知道,蜀中那乱子就是沈星河闹出来的……”
一人问道:“他不是去蜀中捉妖平乱的么?”
“贼喊捉贼罢了。”
“那他怎么会死在蜀中?”
“哼哼,狗咬狗罢了。”
“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几人七嘴八舌,讲的有鼻子有眼。
哐当——一声巨响。
窗边一人拍案而起。
“干什么?!”
“吓人一跳,有毛病吧?”店内几人正说的入神,被惊了一跳,十分不满。
窗边那人戴一顶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已是深秋却衣衫单薄,身形削瘦,正是奔波数月的谢常安。
她握紧拳头,沉默数秒,不多理会喝茶的几人,往桌子上扔下几枚铜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拂衣快步离去。
蜀中妖界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人心险恶。谢常安归心似箭,这两月她一路躲避追兵,就是为了能快点回来——她想告诉师兄这一切,提醒师兄不要再和明德宗有往来了。
可刚刚在茶馆听到别人议论天枢院,她实在忍不住感到气愤、焦灼、着急、担心。
山上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什么了?
谢常安数月没回玉衡山,她想过再回来的种种情形,想师兄会不会还怪她,就算是再和她大吵一架她也认了;想山上的师兄弟们还能不能认出她,愿不愿意坐下来好好听她讲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师父种的花花草草还活着吗?师兄院子里的玉兰树又长高了吗?师父不在,大家练功还会不会偷懒?山上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她想过千千万万种样子,唯独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满院的尸体。
她想过千千万万种样子,唯独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满院的尸体。
-
玉衡山上一片寂静,谢常安还没到山顶,就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不祥的妖气。
走进山门,天枢院结界大开,一个来迎接她的人也没有。她闻到了血腥的气息。
师兄师弟们呢?怎么一个人影不见。从小长大的地方第一次叫她这么陌生,她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什么。朗朗乾坤,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像是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谢常安放轻了脚步,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穿梭于院墙之间。
她先去了沈清方的院落,果不其然敲门无人应答,推开院门,院中空无一人,只有玉兰花盛开依旧。
她又去了师父的房间,房间里一应陈设如昨,像是主人从未离去。
一间又一间,她沿着游廊穿过一间又一间院落,没有一个人,屋子里陈设一如往日,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谢常安的心却凉了下来。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后山演武场,那是一片八角形的空地,平日里师兄弟们都在那里练功,演武场建造地非常宽阔,同时容纳几百人也不在话下,是玉衡山上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
此时,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死状惨烈,青紫色的脉络爬满了裸露出的皮肤,眼球暴突,表情惊恐,地上的血液如同干涸的小河,密密麻麻流满了整个演武场。
谢常安双腿发软,颓然瘫坐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浓重的妖气夹杂着干涸的血腥气飘满了山间,她痉挛似的反胃起来,可连日奔波,胃里哪还有东西可吐,天旋地转,神情木然,她手指陷进石砖里,指尖血肉模糊也毫无察觉。
半晌,她机械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手指蹭了一脸血也浑然不觉,拼尽全力拖动自己的身体,爬向那一具具尸体,凌迟一般,近乎自虐地仔细从尸体扭曲的面孔上辨认出熟悉的身份来。
曾经鲜活的面容如今变得冰冷扭曲,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死不瞑目的怨毒。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谢常安满手鲜血,手指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院子中央,沈清方的尸体早已冰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常安嚎啕大哭,拳头疯了一样狠狠捶打地面,直砸得满手鲜血,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想要触碰地上的沈清方,却又不敢,嘴里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师兄?师兄……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也无法将地上这具狰狞的尸体和她温润如玉的师兄联系到一起,她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为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全都变了?
这一切是梦吗?如果是梦,她多想赶紧醒来,醒来她还是天枢院受尽宠爱的小师妹,她的亲人还平平安安地陪在她身边。
如果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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