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强的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呼吸急促,手足无措,感到又惊恐又疲倦,又担心又害怕,同时感到痛苦至极,非常地悲伤难过,却又很无奈,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身不由己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顺从命运的安排,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顺从宇文豪等人的安排。
他自从昨天晚上偷偷进了彭府,被一群人给抓到了大理寺,然后被他们给轮番审问了一场之后,整个人就已经变得有点神经兮兮了,动不动就感到恐惧和紧张,深怕他们要杀自己灭口,或者是把自己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他就感觉,自己可能要倒大霉了。其实不是可能,也不用等接下来会怎么样,他现在就已经倒死霉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四周空荡荡的彭府,竟然屋檐上埋伏着人!他又没想犯什么法,只是想省点事,去找寻他哥哥的尸体,自己去找而已嘛,于是也就没有去通报官府,就自己偷偷地从那个他哥哥告诉他的洞口里爬了进去。没想到啊没想到,周围竟然有人!他在一片漆黑中,根本就搞不清东南西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哪了,于是就被大理寺的那些人给当场抓了个正着,带走了。
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因为他刚刚才来到京城,听街上那些人说,彭府的守卫早都已经撤走了,所以彭府应该是没有人的呀。怎么会自己一来,就偏偏多了一些人呢?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来?唐强实在是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因为现在他已经快疯了,已经精神状态非常地不健康了。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了,既没有机会去睡,也实在是紧张到睡不着,而那些大理寺的人还一直威逼自己,一直要自己去做那件事,也就是指控人的事。
自己哪里懂这些!自己只是一个穷小子,现在要自己去诬告一个不久前还是当朝宰相的狄仁杰!自己能做到吗?自己为什么要做?他真的快疯了,他好难过啊。他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了,但他又怕死,他不敢违背这些人的话,他想到了哥哥,想到了妈妈,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怎么偏偏这种事就临到了自己呢?“唉呀!”,他难过地叫道,“我命苦啊!妈,估计见不着你啦!”
大理寺那些人用各种问题审问他,刁难他,都快把他给逼疯了!唐强知道,自己已经快疯了!但他意识到,自己知道自己快疯了,看来自己还没有疯,是不是,是不是?他被那些人关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一个晚上都快闷死了,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饭,没有水,没有一点光。他偷偷地哭,又神经质地笑,想到了妈妈又哭,想起了自己又笑,他在哪里?他在干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理寺卿宇文豪跟他说,你要是不去指控狄仁杰,你也是死路一条,因为你已经半夜三更偷偷进了彭府作案现场,你现在还想凭借这么几句话就洗脱嫌疑?有那么容易吗?大理寺办案是那么敷衍的吗?你以为大周国没有法度吗?你还想“唐强”“唐强”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姓“周”?!
唐强真的是没办法了,只得点头答应,说自己听他宇文豪的话,去做他要自己做的事,诬告谁都可以,但是自己想活着出去见妈妈。宇文豪说,你先把你该做的事情做了,出不出得去再说。唐强于是大叫道:“你不是说没事我明天早上就能离开了吗?!怎么又不让我走啦!我怎么帮你们做事!做完了事情为什么还不让我走!为什么到时候再说!为什么不答应我!”他疯也似的乱喊乱叫,被那些人按在椅子上,跑也跑不掉,只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哭,但也没有一点办法,那群人恶狠狠地,自己打不过。
“你再敢叫直接把你小子当罪犯抓了!”他们朝他吼道。
“我不是坏人哪!”唐强哭叫道。
“坏人?!坏人一般来说是抓不住的!所以就要用你小子来抓,你明白了吗?!”
“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哪!我真的快死了!”
“想死还不容易!你就一意孤行吧!”
唐强哭到累了,就不哭了,跪下来向他们众人磕头,说自己照着做就是了,“求求你们,别给我安个罪名,说我是罪犯啊!我是良民,今后还想清清白白做人呢!”
“那得看你听不听话。”
唐强哪里敢不听话,只好拼命地点头,说自己去做,去做,明天就去做,明天就去诬告狄阁老,说狄阁老是罪魁祸首,是彭府灭门案的主谋,自己是帮凶之一,被他派遣来彭府,去做不知道什么事。
“什么叫不知道什么事?!”大理寺那些人吼道。
“我哪里知道什么事!”唐强大叫。
“你不知道也得想一个!”
“我想不出来啊!”
他们说,你要是到时候说不出狄仁杰叫你来做什么事,你就完蛋了!所以编也要编出一个理由来,一个作案的动机来。
“但我没有作案啊!”
“你如果不去承认自己是作案者,是狄仁杰派来的,那我们就只好拿你一个人去惩罚,说这一切都是你唐强一个人干的。”
“我明明没有犯法,本来就应该没什么事啊,怎么我反倒承认自己有问题呢?!”
“你横竖不论怎么样,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唐强绝望地叫道。
“你如果诬告狄仁杰成功了,那你可以稍微减轻一点点罪名,因为狄仁杰变成了主谋,你唐强也只是帮凶。否则的话,你唐强就是主谋,是最大的罪犯,那么你悲惨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怎么能这样……”
“你做不做?!天快亮了,你选择的机会不多了!你要是不做,好啊,你就被当街凌迟吧!”
唐强一个晚上,被从黑屋子带到明亮处,又从明亮处带回黑屋子,刚刚准备睡着就被吵醒,醒了又把他丢在一旁不管了。问他们话他们有时候不回答,他们问自己又逼着自己赶紧回答。他之前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什么叫快疯了的感觉,他这一天晚上,全部都知道了,全部都经历了,全部都明白了!他又想到妈妈在家里天天为哥哥的死去而流眼泪,哥哥曾经抱怨说在彭府里被主子指使来指使去,人生在世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有无尽的痛苦。他唐强一边哭,一边笑,哭是绝望的哭,笑是无奈的笑。他看见小黑屋的门缝透进了一点亮光,天已经快亮了。
他们不久后进来了几个人,说自己记住说定的话,要照着做,否则连大理寺卿宇文豪这样的好人也救不了你。现在,准备跟他们去刑部大牢吧。
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心想自己没听错吧?“什么?!刑部大牢?!我要去坐牢啦?!我……我有什么罪啊!”
“你的罪,就是碰巧被我们给遇上了,走吧!”
“哎呀!你们别弄我!”他疯也似的在黑暗的房间里转着圈乱跑,被他们当中的几个壮汉一把抓住,整个人被他们拖了出来。
“你又想反悔了吗?”宇文豪一脸冷笑站在院子里问。
“我没想到还要坐牢啊!”唐强又哭了。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宇文豪淡淡道,“你想翻供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现在反悔,又能怎么样呢?”唐强无奈地说。
“你现在反悔,结果可以更惨一点。”
“不不不,我不反悔。”唐强连忙道。
“请吧。”
唐强于是满脸泪痕,面色憔悴,浑身颤抖着,整个人状态神经兮兮,一路上不知道走过了京城什么样的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建筑面前,还有个很大的门,门前有两个石头做的动物,好像狮子又不太像,张牙舞爪地看着自己。唐强吓得尖叫了起来,那些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威胁他说:“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你要是进去敢翻供,我们会查清你母亲的住址,然后请她来见你。”唐强听了这话,更加吃惊,简直是处于半个疯子的状态了。
“母亲?我母亲?我的母亲?!”他瞪着眼脑子一片混乱地想道,“他们要动我妈妈!哎呀,我的天哪!”他这么一想,登时不敢再乱叫了,已经吓得跟个哑巴似的了。
他听到了大门开了,不知道怎么开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的,感觉路好长,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进了哪里,又是开门的声音,里面开始变得一片阴暗了,有门,铁门的声音,铁门开了,好像又关了,在自己背后,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们握着自己的胳膊,有点疼,好像自己的脚已经麻了,不知道踩在什么地方,有一声“进去!”响在自己耳边,好像进去了,进哪里去了?他不知道,但好像很暗,也不是很暗,好像没有昨天晚上暗,反正还是很暗,有窗,是天窗,有一点光。他又听到了铁门的开关,关上了,在自己身后,他已经在里面了,在刑部大牢里面了。他累了,整个人突然就身不由己,倒在了旁边的一堆稻草上,不知不觉地,就这么睡着了……
唐强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却似乎异常清醒,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远处传来的说话的声音,是那些狱卒的声音,他们在跟什么人说话,有铁门开关的响声,有下台阶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靠近了自己的单间牢房,说话声时不时传来,声音更大了些,离自己很近,好像就在旁边,然后又是一声钥匙打开铁门的锁头的声音,铁门好像开了,很近,就在自己旁边,似乎是自己牢房的铁门,伴随着铁门轻轻又关上了的声响,石头地上有靴子踩在上面的脚步声,稻草好像也在响动,就在自己旁边了。
唐强睡眼惺忪,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差不多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声音给吵醒了,眼皮疲惫到自动合上了,眼前有一点光,应该是从牢房的天窗照进来的,是外面的日光。他脑袋胀痛,眼睛发酸,整个头都感觉疼,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都很累,根本就不想动,也不想起来,也不想睁开眼来,只想继续睡觉,但他的意识明明是清晰的,好像自己现在已经醒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还没有完全醒来,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在一片疼痛和难受的感觉中,似乎猜到了什么。他觉得,可能自己的旁边,来了一个什么人,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人,因为外面狱卒刚才都叫了一声什么,“真大人”,还是什么,“上输”,他也不清楚。但那来的应该是一个大人物,而且是来见自己的。他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着,却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这样他就能够继续好好地睡觉了。他不想被人打扰,因为此时他实在是太累了,太疲倦了,太想睡觉了。
突然,他又恍恍惚惚听到了一个离自己很近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耳旁。那声音虽然离得近,但感觉并不大声,所以自己处于半睡半醒中,依然选择了继续睡觉。那声音又传来了,比刚才大声了些,好像在叫“躺枪”“躺枪”什么的。什么叫“躺枪”?躺着的枪?不对啊,那好像是自己啊,他朦胧中仔细一听,原来叫的是“唐强”,叫的是自己!他这会儿猛然清醒了过来,迅速地睁开了还没睡醒的双眼,茫然不知所措地望向四周,一片暗淡的牢房中,天窗外面透进了一点日光,自己的正对面,一个木头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穿官服的人。
这个人长得很猥琐,有一撮山羊胡,整个人又矮小又干瘪,还一脸怪怪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何况他的声音,非常地尖锐,让人耳朵听了更是难受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聋掉。而唐强此刻偏就没有聋,所以听了他的声音,耳朵也痛了起来,不由得痛苦地叫了起来。
对面那人正是刑部尚书甄仑。
“勿嚎,勿嚎也!”他跟唐强说道,“汝勿要多虑,吾此来,有言相告,汝坐便是。”
唐强一听了他的话,吃了一惊,登时便不嚎了,只是瞪着两个莫名其妙的眼睛,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是跟傻了似的。
“汝小儿,圆睁双目视吾,何也?”甄仑见了唐强这样,也感到莫名其妙。
“你……”唐强差不多懵了,说话都变得有点结巴了,“你谁啊?”
“吾乃刑部甄仑是也,汝小儿无甚见识,焉能识得甄某耶?”
“我……”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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