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自己好朋友的前男友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我能够回答了。
我是傅湘绣,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备受宠爱,是母亲的宝贝女儿,是祖母的宝贝孙女。
我喜欢母亲,喜欢祖母,喜欢隔壁的嬢嬢,喜欢我的好友王水芹。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性,包括我的父亲。
说实话,时至今日我已经19岁了,马上就要高三毕业了。但我始终没有记住我父亲的那张脸。也许有些白,眼睛有些大,嘴唇总是红红的。他总是在母亲和祖母面前点头哈腰,谁能记得住他的脸?
母亲肯定也记不清了。
回归正题,喜欢上自己好朋友的前男友是什么感受?
犹豫,懊悔,一点点腻口的甜,和铺天盖地的战兢兢。还有一种卑劣的窃喜。
我曾多次旁敲侧击,试探好友王水芹的意思。
直到临近高三结束,王水芹终于戳破了我的心思。
得到肯定的答案。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涌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喜。
是的,王水芹不但没有斥责我这不要脸的心思,更没有因为我龌龊的想法而感到被背叛的哀伤。
好友王水芹笑盈盈地恭喜我,说:“祝贺你,湘绣!你终于有了一个女人再正常不过的下作想法!”
什么,正常的下作想法?我从未想过可以这样形容。
看出我的诧异,王水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好几次我都把她善意的笑容看作是对我的讥讽。
“湘绣,人这个东西就是万分下贱的。”
王水芹盯着我的脸,把我盯得脸上滚烫,我错开目光,不敢再去看她的那双勾人的眼。
你一定是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上她曾喜欢过的男生,所以我羞愧地脸红,心虚地不敢看她了。
不是,我的脸皮还是很厚的。我害羞是因为王水芹长得太漂亮,柳叶眉吊梢眼瓜子脸,还有一条又长又细的天鹅颈。我时常觉得王水芹在抬头看天的时候,随时都会展翅飞走,变成一只壮大的白天鹅,再不济也是一只白鸽子。
所以我经常因为她的目光而脸红。
“湘绣,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这样。”王水芹咯咯地笑,像是得了什么新鲜的乐子。
“我还以为,你长成这样,早就不会做女人了。”
长成这样?傅湘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就算不用镜子照,不用眼睛看。只用这一双手摸,也能摸出我是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哦,忘记跟你说了,我生来就长得丑。
我有一双竖起来的细缝眼,不过你别误会,跟水芹那种风情万种的吊梢眼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的眼睛只能是用铅笔在一张干瘪的纸上戳了两个对称的孔眼儿,勉强能够出气。
至于鼻子,也许我还有个鼻子?我总以为我没有鼻子,我每次摸自己的鼻子都觉得一马平川。我在太阳底下也不敢站久了,我生怕我蚂蚁上坡般的鼻尖被晒化了,那我就没办法呼吸了。
嘴巴,我肯定有一张嘴巴。我的嘴巴又大又厚,我最恨它,它占据了我整个下巴,所以我看起来就没有下巴。
女人,女人是什么样的?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过。但看着水芹的表情……女人似乎不该是我这样的?
我不解地看着水芹,难不成我是个男人?那也太恶心了。男人长成这样不是应该自吊而死吗?
王水芹看出我的疑惑,非常爱惜地在我的脸上摸了摸。
“太好了,湘绣,你还是个女人,还有女人的心思。”
“真是恭喜你了,湘绣。”
恭喜我了?做女人是应该恭喜的。可我一直都是个女人,水芹为什么今天才恭喜我?就好像我是因为喜欢上秦守拙之后,才做了真女人。
我还是不理解,但我想水芹一定是对的。
因为全学校的男生都喜欢她。
她漂亮美丽,为人友善,像一只昂首挺胸的白天鹅。
我时常在想,如果水芹是个本本分分的男人就好了。
这样我还用去喜欢旁人吗?
“怎么样,你要去表白吗?”
王水芹期待地看着我。
表白?是啊,我应该去表白吧,这样在毕业后,就可以让母亲和祖母去秦家下聘了。
“是啊,那要我陪你去吗?”
王水芹期待地看着我。
“好啊,你写了情书了吗?”
我写了的。我每天都在写,已经写满了我的房间抽屉。每一封信里只有一句话——我喜欢你。
没有提名,也没有署名。
王水芹冰凉的手拉起我的手,我们十指相扣,沿着楼道,朝着班级的方向走去。
“他就在前面,我刚刚看到他自己在班里值日。”
我心跳怦怦,攥紧了水芹的手。
班级门口,我们一起停了下来。
王水芹疑惑地朝里面看着,我也跟着她的目光往里头看。
几个男生正在班级里说笑,话题是班里的白天鹅。
哦,就是我。白天鹅是同学们对我的戏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水芹才像白天鹅。
“我靠,你别搞我。”秦守拙说话了,他脸上带着浓烈的厌恶,瞪了开他玩笑的男生一眼。
“好恶心。”
曹博笑得四仰八叉,“真的!我们班的白天鹅就是看上你了!昨天晚自习,我还看见她盯着你流口水呢!”
“听说白天鹅家里都招赘婿,她家里以前是开窑的地主——守拙,你以后可发达了!你就是地主娘娘啦!”
话音刚落,一群男生笑成一片。
秦守拙蹙着眉。正准备说什么,却敏锐地感受到了我的视线。
于是,他故意看着我,说:“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会把午饭吐出来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曹博撞了撞他的肩膀,非常善意地问出了我想要知道的问题:“为什么?”
“她长得像一头野地里的平头獾!”秦守拙道。
一群男生得到了理所应当的答案,互相撞击着,狗狗祟祟着,笑得人鬼神魔。
我的嗓子里发出干哑的声音:“平头獾……”
王水芹看向我。
“那是什么?”我求知地看着她,一滴泪从我的脸颊滑落。
王水芹没有回答我。
但我知道,我不用去表白了。因为我长得像一头野地里的平头獾,而这东西令他感到食不下咽。
水芹说的很对,人就是很下贱的!下贱的秦守拙,下贱的秦守拙,该死的秦守拙!
他以为自己有多好?不过是被水芹垂怜过,竟然就如此嚣张了!是啊,若不是和水芹在一起过,他又有什么魅力?
我好难过。
我好伤心。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但它却跳得更猛烈了。
“水芹,我长得像什么?”
王水芹依旧不回答我。
我第一次站在镜前,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面目。
眼睛,鼻子,嘴巴,脸颊,下巴……
“我真像一头獾!”
粟米般大的眼睛跟打洞的老鼠一样,塌陷的鼻骨在这张面饼大的脸上做小伏低,一张唇高高撅起,油腻如猪。
“我不是平头獾!我是一头猪獾!”
我狠狠地在脸上扇了两巴掌,作恨地咬着自己的唇。
泪淌满了我的这张丑脸,镜中哭泣的我像是一张被大力拧出水的抹布。
“水芹,我长得太丑了!”我终于承认道。
王水芹欣然地笑了,她用香喷喷的衣袖擦了擦我的泪。
“没关系的,都是可以变的。”
我不理解她的意思。人的皮囊都是娘生的,从生下来那一刻我就注定是一头猪獾脸了!要怎么变?如何变?
我恨不得撕烂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无望地在内心呐喊,哭声低哑:“水芹,你不要哄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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