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山里夏季的暴雨夜是很冷的。无孔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潮冷。
秦艽不敢背对着那面大窗,又不敢再往外看,于是她垂着脑袋,将脸埋进被子里,将自己蜷缩成一颗蚕蛹。
大公鸡死前的惨状犹在眼前,悲壮的鸡鸣似又在耳边响起。
秦艽失眠了。
她根本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蛇尾巴、蟾蜍嘴、蛞蝓身、蚰蜒腿……全部都是那个四不像的东西。
哪怕突感脖子后面有些痒,她只敢蹭一蹭被子,完全不敢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挠。在被子里闷了半天,她的手脚终于热乎了些。
身上不冷了,胆子就稍稍壮起来。
秦艽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李空青。”
“你睡着了吗?”
她试探性地,小声问。
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男生的声音。
“没。”
听到对方的声音,秦艽稍稍有些心安了。
“你睡不着吗?”秦艽开始闲聊。
床旁边传来翻身的声响,李空青好像翻了个身,面朝过来。
“嗯,有点。”
秦艽嗯了一声,“你也害怕。”
李空青很快回答,“不害怕。”
切,嘴硬。秦艽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睡不着?”
李空青沉默了一会儿。秦艽听到他翻身的声响,窸窸窣窣,他在纠结什么?
“我害羞。”她听到他说。
?你害羞什么。秦艽蹙了下眉,“什么?”
“你怎么搞这套。”
李空青却如实道:“我妈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是不能一起睡觉的。”
“所以我害羞。”
“你说啥呢?”秦艽无语,“谁跟你一起睡觉啦?我在床上,你在地上,八竿子打不着的。我们这最多算是一夜舍友,你知道吗?”
李空青哦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我妈还说,男孩和女孩偷偷共处一室也不行。”
“谁偷偷了?”秦艽立马反驳他,然后又忍不住道:“你是妈宝男吗李空青?”
“那是什么?”李空青好奇地扬起脸。
秦艽根本没法解释,她气得胸闷,干脆扯开身前的被子,伸手拍了一下李空青因为疑惑而抬起的脑袋,将他按回去。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不许抬起来看我!”
“哦哦,对不起。”李空青立马道歉,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你还真是听话啊!秦艽咬了下牙,跟你们这种究极封建妈宝男说不清楚!
李空青听着对方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的急促,不由地问:“你热吗?要不要换被子?”
秦艽是有点热了,气的。但她才不想起来折腾,“都怪你。”
“啊?”
“把人气到了。”
“对不起。”
“你没骨气是不是。”
“那是什么?”
“哇,李空青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哦?故意什么。”
这个总是无辜脸的家伙怎么又这样?像是一圈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秦艽彻底拿对方没招了。她狠狠将被子团在怀里,狠狠在上面擂了两下发泄。
最后她毅然决然,翻身转过去,选择背对着男生睡觉。
李空青听到动静,他其实很想起身看一看秦艽是怎么了,却又牢记秦艽刚才的话,所以没敢抬头。
他只好翻来覆去,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小声地叫了一声,“秦艽……”
不理他。
“秦艽。”
还是不理他。
“秦艽……”
他听到了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哦,睡着了。睡着了,所以不理他。
睡得好沉。李空青听着秦艽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
好热,
出了好多汗。
秦艽感觉自己浑身都黏糊糊的。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张皮似智齿萌芽时的烦热难耐,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钻,身上淌过汗的地方也开始刺痛奇痒……
好难受。
秦艽嗯了一声,将被子踹到了床下。
就在此时,缩在角落里的ta缓缓靠了过来。
秦艽只感觉到一股凉爽的风!她恨不得拥过去,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
ta先是碰了碰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摩挲着、揣度着,伺机窥测着……
秦艽反客为主,扣住了ta的“手”,她迫切地想要把这如冰块的物什按在燥热的胸口。
“……”
ta又在说话,
声音简短,应该是在呼唤一个名字。
秦艽没有心情应答,她执拗地拽着ta,想要顺着ta的"手"向上攀,凉快点儿,再凉快点儿……她身上要热死了,她的皮要痒死了,她恨不得将身上层层发物脱下来,撕下来……
浑身都被热刺扎着,被折磨地发出一声声挣扎的哼叫,那紊乱的身体疯狂辗转在那张床铺上,好几次险些滚下床去。
“……”
又在叫她。
秦艽烦得掐ta,狠狠拽了ta一下,想让ta整个盖过来。这是她第一次愿意让这个数次贸然闯入她梦境的东西靠近她,谁让ta那么冷呢,在此时冷得这么及时呢?
她实在是热坏了。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皮被烤得爆皮了,所以才这么痒又这么疼吗?
她根本来不及恐惧ta,
也来不及去思考这男鬼怎地又错认了她,怎地又堂皇入了她的梦。
我好热。
我热。
好热。
好热。
靠过来,靠过来……!
这只无时无刻窥伺她内心的男鬼,果然朝着她渗透过来。手先冷了,紧接着胳膊也凉了,胸脯和双腿也缓缓麻痹了知觉,她体内的热流短暂地被吞掉了,那股穿梭皮肉之间的奇痒也减弱了。
ta像是一张史莱姆软被,滑溜溜地在她身上渗流。
这只男鬼相当有重量,秦艽感受到一阵阵窒息,自己的胸腔起伏的难度越来越大,皮肉也在抵抗外来入侵,所以止不住发出酸胀的颤抖,并不舒适,和ta待在一起并不舒适。
可她实在是太热了,
所以这些不适都可以忍受,都可以忍受。
她实在是太热了,
她想,她想,她不停地想,恨不得ta钻入自己的体内,与这只鬼东西融为一体……!
这个想法刚出,她就感觉盖在她身上的东西紧缩了一下,凉飕飕、滑腻腻地流下去,又很快抖了两下……阴气每渗一寸,就抖一下。
ta在兴奋,
或是克制?
然后,ta的一部分先探进了秦艽的躯壳。
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甚至有些粗鲁的。ta伸出自己的触手,急不可耐地拥住了她。
她睡梦中,不断战栗的魂肉,被一只或数只大手拥抱。
被挤压的窒息愈发强烈,正如第一次在梦中,唐突且疯狂地席卷。
秦艽的心在被□□,有一只手摸到她的心脏,往更深的领地探索,然后她的五脏六腑也冷了下来。
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头脑恍惚、神志迷离,有什么东西闪出了这具被□□的躯壳吗?
摆荡,摆荡,摆荡,摆荡……
她似乎短暂地死了一秒钟,
她死了一秒钟。
在这数只手掌中断气,又在这黏腻掌心回魂。
一只脚迈入鬼门关的感受,令她脊背生寒。于是她瞬间回了神!
秦艽挣扎起来,她意识到这是一只索命的鬼,才不是什么史莱姆,更算不上救命稻草。
她宁愿被不知名的燥火烧得体无完肤。
也不要死在ta的手中。
可那东西只要进来就不愿意出去,只想源源不断地往她的灵魂深处伸展。
尽管她紧咬牙关、拼尽全力,也毫无用处,在难以抗拒的挤弄和掌握中,她的神志开始恍惚,想要呕吐。
这是什么感觉?
魂不附体的、令人作呕的惊惧吗?
秦艽的魂肉已经喘不上气了,她被那只大手紧紧缠着、握着。那湿滑的、凹凸不平的长指,上下折叠晃动摆荡,像人一样“爱抚”着她的三魂七魄。
涣散的感觉欲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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