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不知二太太何以对自己态度大变,她出身是不够光彩,可也未见得差到哪儿去,三妹都能嫁郡王,她嫁个商贾还嫁不得?何况王家先前只字不提,没理由这会子倒来挑剔。
至于品貌,徐婉自认放在京中贵女里头也算佼佼之辈,除开身子差了些,可这并不算劣势——前朝就已流行弱柳扶风般楚楚之姿,甚至有宫人竞相缠腰以致饿死的,多少人羡慕她西施抱病还来不及,除非二太太跟农家妇一般目光短浅,只盼儿媳跟母猪一般接连下崽儿,那倒是有可能嫌弃。
许是跟太太商量嫁妆有所嫌隙吧,可都出自晋州,姑嫂俩好得同穿一条裙子,好端端怎会拌起嘴来,谁还争多论少不成?
徐婉百思不得其解,只盼着自己多心了。
然而自那之后,二太太便再无单独找过她,有几回她奉姨娘之名到荷香苑送东西,二太太也总是推脱,徐婉这下方才肯定,婆婆真的对自己有成见。
心下忧虑不已,悄悄对王珂道:“舅母似乎不喜欢我。”
其实就想得句准话,将来婆媳间发生冲突,六表哥可得站在她这边才行——她是远嫁,无父母亲族相护,若连相公都向着自家,那真得打落牙齿活血吞。
王珂镇日跟失了魂魄一般,哪里理会得这些小事,勉强劝道:“我娘并非刁蛮妇人,你好好同她讲理,她必然听得进去的。”
言下之意,还是该多多讨好才是。
徐婉分外不愉,如果婆媳和睦全靠媳妇委曲求全,这种婚姻有什么意思?
她使出惯技撒娇,“六哥哥偏心,你忘了以前说过要一生一世护着婉儿,如今全忘了?”
刻意忽视那只是扮家家酒时候的戏语,而她的岁数也不再适合这般黏腻口吻。
王珂默默望着未婚妻,忽然想起若是三妹妹在,定不会叫他为难。三妹妹为人风趣幽默,对长辈又恭敬体贴,必然能处理得恰如其分——原本母亲就很喜欢她。
可惜物是人非,到底都不一样了。
徐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对这桩婚事忽然也有点怀疑,她费尽心机将六表哥从徐宁手里抢来,到底是对是错?
可她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徐家已经退过一次亲,断不能再退第二次,而她也没有王氏这样的好母亲帮她收拾烂摊子。
方姨娘毕竟只是姨娘能做的有限对女儿知无不言将她那些调理男子的法门倾囊相授。
徐婉听得莫名厌烦“娘这些都是妾室所为您要我学得跟她们一样狐媚不成?”
言毕才发现方姨娘面色尴尬知道她这话伤了母亲的心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硬着头皮“我是说王家乃规矩人家看不起那些挟邪媚道。”
这意思还是嫌她不入流。方姨娘既生气又羞愧但女儿所言也有理哪家的婆婆都不会愿意媳妇过分黏着相公尤其王珂还是独子这样看稍稍疏远些也好。
遂将她那套理论搁置转而一五一十清算“这些是我历年攒下的私房约摸有五千之数
又叮嘱女儿“你父亲给你的那一万银子在公账上她们不敢妄动你的日后王家想扩充生意或是帮六郎捐个官儿你可相机行事稍稍帮上一把。至于娘给你的这些千万好好揣着谁都不许知道连王六也别告诉。”
徐婉有些惊疑“娘不是常告诫我夫妇之间贵乎坦诚么?”
方姨娘失笑“傻丫头那是哄你爹的你还真信?”
她面子上对徐建业总是一副崇拜爱慕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心里却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值得托付终身或者说所有的男人皆是如此。色衰爱弛等她老的样子不能看了徐建业还会像现在这般宠她么?
她自然得为自己打算若事事偷心掏肺绝不隐瞒她也攒不下这许多私房——看看杜姨娘那蠢货便知了怕是这些年捞的还不足自己零头。
偏偏杜氏养了个好女儿临了绝地翻盘方姨娘不得不承认西苑那位好运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唯有接受现实只盼着枫哥儿将来蟾宫折桂光宗耀祖好歹别叫她输太惨。
看女儿沉默方姨娘就知道她不爱听因劝道:“六郎是个好孩子可耳根子太软、容易摇摆不定能听你的也能听别人的你别催逼得太严得刚柔相济动之以情他才飞不出你手掌心。”
若是在京城老爷还能管住王珂不许纳妾可去了晋州天高皇帝远谁能保证王家不蓄娈宠不纳小星?别的不提婉儿身子弱不易生养
倘若王家以子嗣为由要置偏房,谁还能反对?
方姨娘只能尽可能利益最大化。
徐婉忽然哇的一声投入母亲怀里,“娘,我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可也已经晚了。方姨娘幽幽叹了口气,早些听她的该多好,省得隔着千里举目无亲。
说起来都怪大姐儿,她若不跟姓文的私奔,徐宁便不会被抵给静王,只怕已然顺顺当当跟王珂成婚——阴差阳错害了她的婉儿。
这笔账,她早晚得跟太太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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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马拉的车驾就是威风,还都是清一色乌云盖雪,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四足却洁白如雪不带一根杂毛,徐宁很好奇齐恒从何处寻来?这得费不少银子吧?
姜管事忍了忍,总算没告诉王妃那蹄子是他亲自看着人染的,没办法,不能为这点事劳民伤财。
为殿下颜面着想,他还是瞒着罢。
一路上徐宁还在劝说齐恒改变主意,“您又是何必?回封信就算交代了,我父亲也会很高兴的。”
齐恒淡淡道:“无妨,岳父大人盛情相邀,我总得赏脸。”
场上忽然出现这么位大人物,怕是宾客都要被吓跑了,更别提还这样高调:徐宁瞥了他修长骨节,怀疑他故意戴这么大颗玉扳指,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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