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学院下了通告,庄院长将涉事的众弟子一并传唤至执法大殿中。
执法殿中除去执法长老和仙师们外,还聚了不少旁听的弟子。
金华那边一众弟子齐齐站在左侧,身上裹着层层纱布,活像几个粽子。金华尤为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差在脸上写明‘我被欺负得很惨’。
右侧,祁子凛、孟允、应思锦站在一块,三人反倒面色红润,不见半点伤痕。
祁子凛侧目递给孟允一个眼神——不是让你别打脸么?
孟允猛摇头——我当您面打的,绝对没打脸啊!我好冤枉!
祁子凛收回视线,心下了然。
台阶上,庄阳平和金承望正有说有笑,叙了片刻,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你们切磋的事宜,我已知晓。但再怎么切磋,也不能对自己的同门下此狠手吧?”庄阳平沉声道,“祁子凛、应思锦还有孟允,你们速速跟金公子赔个不是!”
“切磋?”应思锦蹙了蹙眉。
祁子凛半抬着眸,又递了孟允一个眼神,孟允当即会意。
“院长,金公子居然和您说我们在切磋?那不如您也听听我们的辩解吧?”孟允冷笑一声,“昨夜歇钟响后一刻,我家主子见应公子迟迟未归,因为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这才好心外出寻人,但,你猜怎的?就在那后山竹林里,我们竟撞见金公子带着一众人等,将应公子按在地上凌辱!若不是我和主子到的及时,可怜的应公子清白便要毁于一旦!幸好我家主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将应公子的清白保住。”
这话给应思锦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确实有欺辱的意思,但说到‘凌辱’也有点夸大其词了吧?
祁子凛还接着补了一句:“金掌门可知令郎好龙阳么?”
这话一出,大殿顿时齐齐炸开。
“什么?”
“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鬼热闹!金华居然好龙阳!”
“凌辱?就算应公子再不济,可那也是应家的小公子,他们怎么敢!这不是在打应家的脸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金华怒不可遏,拔腿上前,便要扬手打人。
“住手!逆子!你想做什么?”金承望一声呵斥,一巴掌把金华扇倒在地,“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当着众人的面还敢动手?”
金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本就肿胀难看的脸,显得更加扭曲。
“肃静!”庄阳平咳嗽了两声,神色也有些尴尬,“如此说来,倒是我误听一面之词了,那你们可有证据?”
祁子凛:“嗯,有的。”
金华:“你哪里有证据!那时候你……呃——”
金华惨叫一声,又挨了父亲一脚,疼得他登时喘着粗气,再说不出半个字。
“住嘴!我金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孽障!”金承望大怒。
祁子凛走到应思锦身边,轻声说:“给他们看看?”
应思锦手指蜷了蜷,心中本是有些忐忑。可他对上祁子凛沉静的目光,便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勇气。
他转过身,解开腰带,衣衫滑落到腰间。背上的青紫、红痕交错在一起一览无余,锁骨上下的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淤痕更是刺眼。
大殿一片议论和抽气声。
“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人家应小公子好歹也是个男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庄阳平再次厉声:“都安静!!”
大殿再次恢复平静,应思锦这才缓缓继续说:
“我……我竟不知金公子对我存了这般心思。得……得不到我,便要强取。”他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若非祁子凛留意我深夜未归并施以援手,我恐怕早就……”
说到这里他眼睛又红了,哽咽片刻,忽然抬眼怒瞪地上的金华,高声道:“可我不好龙阳!请金公子另寻他好吧!”
这话一出,殿内当即有人笑出声,议论声更是沸反盈天。
“应公子容颜确实神似女子,身段也单薄引人遐想,可金华这也太……”
“哟,你也看上应家小公子了?”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欣赏!况且,我只是想说金华不知羞耻!”
“他确实不知羞耻!”
“还用强的?”
“金公子未免太过霸道了,不把人当人看了!”
“肃静!肃静!”庄阳平再次沉声呵斥,灵波扫过,众人再也不敢喧闹了。
“我竟不知道你在外面干出这等畜生行径。”金承望面色一沉,剜了地上的金华一眼,吓得金华一个哆嗦,随后他目光移向应思锦。
应思锦被那目光吓到了,身子又是一抖,缓缓将衣衫穿戴理好,垂首不语。
“金华这逆子出门前尚未有这等恶习,怪我疏于管教。”金承望纡尊降贵地冲应思锦拱手,“我替这逆子向应公子赔个不是。”金承望说罢,话锋一转,反问道,“虽说犬子罪无可恕,但我仍心存疑惑,应公子为何深夜在外逗留?还偏偏被我那不孝子找上?”
“这……这”应思锦声音越发小了下去,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庄阳平见他吞吞吐吐,上前一步,轻按他的手背说:“你莫怕,只管如实道来。执法殿最是公允明正,断不会让你无端受辱。”
“金公子前些日子,夺了我母亲赠我的环佩。因是母亲赠予的生辰之礼,我自是珍之爱之。可我多次前去讨要,金公子皆拒不归还。昨日更是以环佩相威胁,说若我不去,就会将其毁掉。”应思锦说到这里,眼中泪光闪烁,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太可恶了吧!”
“金华还是人吗?”
“就是啊!换作是我,早把他状告到殿前了”
“他也就欺负应思锦性子软罢了!”
“哦?”金承望尾音上扬,目光似箭地剜过应思锦,吓得应思锦更加颤抖,转而他又剜向地上的金华。
金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顿时从地上爬起来,怒上心头,指着应思锦,拔高声音吼道:“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抢过你的东西!”
他说着便又要挥拳打向应思锦。
应思锦吓得缩到祁子凛背后,攥着祁子凛的袖摆,担惊受怕地抬眼看着前面的金华。
祁子凛站着没动,就等着金华暴怒失去理智,孟允已经蠢蠢欲动。
可金承望阻止了金华动手,他狠戾地一掌按在金华头顶,直直按在地上。金华哪里承受得住父亲的一击,直接昏死过去。
众人震惊于金承望的举动,大气不敢出。
“既然如此,便有劳庄院长派人去我这不肖子院中搜上一搜,将此物搜出,交还给应公子吧。”金承望拂袖起身,像是毫不在意地上儿子的死活,笑着对庄阳平说。
庄阳平见这一幕,心知这是父亲教训儿子,属于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派人去搜。
应思锦有些紧张的望向祁子凛——这怎么办?他真没拿过我的环佩。
祁子凛——没关系,他昨天拿了。
应思锦——???
应思锦下意识看向孟允。
孟允努了努嘴,悄咪咪地比了个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
应思锦:“……”金华自己把自己打成那样算什么栽赃陷害!他也不看看这对主仆泼脏水有多荒谬!
金承望将他们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却板着脸没发作。
不多时,前去搜查的执法长老已经携带环佩返回。
“启禀院长,环佩在金华衣柜上的锦匣内寻到,已经查验过,这只环佩上确有应思锦的气息。”执法长老说罢,走到应思锦身前,缓声说,“应思锦,你且看看,是不是此物。”
应思锦从祁子凛身侧走出来,转悲为喜地捧过环佩:“对……就是这只环佩。”
这下,人证物证皆在,金华即便未曾昏厥,也百口难辩。
不过因祁子凛和孟允对金华等人下手太重,执法殿认为他们不知轻重,仍处以抄书百遍的小处罚。
而金华则要被关进思过崖悔过,想必今年的结业大考他是赶不上了。
执法大会散后,金承望走到祁子凛等人身边,看着祁子凛问:“你叫祁子凛?”
“见过金掌门。”祁子凛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金承望笑了笑,仔细端详了他一眼,又看向应思锦,“应小公子这几年变化不小,想必应楼主见了定会十分欣慰。”
“您……您不生气吗?我……我让令朗受了那么重的罚。”应思锦小声问道。
“他自己犯了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心思太过狭隘。是我金家该向你赔罪,怎会生气?”金承望说罢,低声道,“况且金家,也不止他一个孩子。”
这话也像是在点应思锦一般。应思锦听完眼底掠过一抹晦暗,随后就听金承望继续说:
“我知道他这回做的事,没你们说的这么严重。但他素来目中无人,狂悖无礼,此番权当给他一个教训。”金承望说完,目光扫过应思锦和孟允,最终落在祁子凛身上,他不动声色地释放了一丝灵波,“筹谋这一切的,是你吗?”
孟允悄悄探出一根手指抵在祁子凛后背,才勉强帮他稳住身形。
祁子凛平静道:“金掌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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