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序的视线挪回原处，神色半掩着，他的五指攥紧又松开，始终不敢抬头看她。
两年半的时间，他还没做好面对林梢的准备。
旁边几个魔族男子用木头担架抬着老者出来，才见面不久的族老现在脸色灰败，已然是没有了呼吸。
“他怎么了？”林梢不敢问他们一脸凝重的魔族，悄声扯了扯江无序的袖子问道。
江无序垂头瞥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
结合其他魔族人奇怪的反应，林梢警惕的后退两步，谨慎发问：“你把人杀了？”
“不是，姑娘别误会。”窜出来个小孩子，“族老和我说过，说他自己早就大限将至了，该走了。”
林梢怀疑的目光略过江无序，看他还是没有反应，此事也就罢了，也不好再问。
回去的路上，林梢怎么想怎么奇怪，明明她见老者的时候，老人精神还可以啊？怎么她逛了一圈回来，人就走了？
江无序不说，她就去逼问。
当晚，她换了身夜行衣绕了圈，直奔着江无序的住所而去。
***
刚褪下外衣的江无序动作一顿，捞起将褪未褪的衣服穿上，为了配合某个人的‘演出’，故作不知地问道：“你是谁？”
“我们族老怎么没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林梢转着飞镖，窗外的月光倾泻了她半身，半明半昧里，显的颇像那么回事。
江无序忍不住叹口气，无奈道：“……林梢。”
“别使诈了，哪里有什么林梢？”她可不吃这套。
抛去自己五感格外清晰，凭味道就能识出她这件事，江无序眸子深深凝着那个飞镖——那是他早几年炼制的了。
虽然他自己并不满意，但是出自他手，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两个人僵持许久，江无序笃定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林梢揭下来面罩，“你怎么能认出来我的？”
“闻。”他一边淡淡回答，一边耳尖又红了一点。
闻？林梢凑近了他的肩，在灯下看清那模糊的绯色，不由得觉得有趣，随后故作生气对他道：“登徒子！”
“我不是、没有。”江无序伸手去挡她的口，却见她笑吟吟站在旁边，半点没有在意的样子，一瞬间就反应过这是她在逗弄自己。
林梢转着飞镖玩，利器的寒光在她十指间转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明明认出来了我，还问我是谁，不一样是逗我？现在扯平了。”
她总是这样，喜欢撩动别人的心。
江无序问：“止于还好吗？”
看她茫然的模样，估计可能是忘了那条小黑蛇叫什么了。
好半晌，林梢似乎找到了点印象，“你说那条小黑蛇？薛爻木喜欢，拿走了。”
“怎么？你后悔离开宗门没有带它了？”
江无序没想到她会提到离开逍遥宗的事，沉默了会儿问道：“我还能回逍遥宗吗？”
“做什么美梦呢？”林梢出言相讥，“真当我们逍遥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才说了一句，江无序就低着头一副伤心的样子，林梢更看不惯了。干脆一跃到窗台处，冷冷道：“你要是想要你那条破蛇，我托人给你扔到剑宗也未尝不可，不必来我们宗门。”
她一路走到魔界界限处，原是想着今晚出去边界找个小店住的，临到这时又改了主意。
那魔族族老不是说魔界内还有一个阵法吗？她今天就去探探，省得到时候和烦人的‘剑道第一人’撞上。
当林梢走到阵法附近时，陡然看见个几个人影，林梢屏息躲在树木阴影处，露出一只眼睛观察。
不是修士，穿着打扮像是魔族的，中间围着个担架，她乍看到熟悉的担架就有了猜测。
围绕着中间担架的几个人散开，中间赫然就是魔族的族老。
明天就要下葬了，把尸体搬来阵法这里做什么？
林梢躲在树后窥见在法阵后面又陆陆续续冒出许多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沉重和悲伤，但无一人落泪。
许多魔族人跪在阵法前顶礼跪拜，没有人出声，只是默契地进行着这一切。
等等，她记得阵法是魔君创建的，所以他们这是在借着族老顺便悼念魔君？
思及此，林梢忍不住打个激灵，魔君在世间是人人喊打的存在，甚至有的魔族中人都不待见她，这些人却还在背地里悼念她。
算了，装作没看见吧。
林梢小心翼翼扭回头，打算等其他人离开后，自己最后离开，如此便不会惊动他人。
一刻钟、两刻钟……
有人前脚离开有人后脚来，断断续续的根本就等不到人走净的时候。
不行，她不想在这躲一夜，林梢瞅准了四下无人，寻着一个时机往东边离去。
一路走来真是十足小心，生怕踩到点什么，不过好在没人注意她，可能也把她当作前来悼念的人了吧。
一直走到空旷的地段，林梢长舒一口气，重新直起背，“呼——还好没人撞见。”
“我看见了。”
林梢咬着牙转身道：“兄台，我什么都没看见！”
见到说话人的那一秒，她愣在原地，满脸讶异：“你怎么来了？”
*
送走了那位，林梢重新折返回到阵法处，围绕着巨大的法阵转了整整两圈，仰头看着笼罩起来的结界。
她向一旁起身的一位魔族问：“这法阵存在多少年了？”
要说多少年，魔族挠着头也说不清，“那年岁可长了。”
族老是魔族中活得最为长久之人，族老说在他之前就存在了，是魔君很早很早，费了极大力布下的，非常不容易。
“反正按照族老说的，大概是在魔族最强盛的时候布下的吧。”然后就一直伫立在魔界了。
“你是修士？”那位魔族人要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林梢面上从容回答：“对，我来看看族老，还有他说的阵法。”
直到看着这位魔族走远，林梢才表现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原来这魔界民风这么淳朴的？显得她刚才躲在树后的行为非常智障啊。
若是搁在修真界，她贸然出去只会被所有人围剿。
要她说这才适合修炼啊，心无旁骛，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多好！
唉，可惜了魔族没有灵脉，只有魔脉，魔脉非常不容易掌控，极易伤人，许多魔修都将修为控制在低阶的修为。
是以魔族的势力逐日递减，如今还被外界嘲讽连曾经的‘斗志’都消失了，自取堕落。
若不是自取堕落，修真界？剑宗？能有人放过这偌大的魔界吗？
修真界一帮人既畏惧和整个魔族一战，又想要魔界归于自己统辖，魔族这样也是明智之举，起码保住了自己的族人。
她接着走到族老身边，表面是在看阵法，实则眼神若有若无扫过担架上的人，双眼紧闭，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处，似乎真是一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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