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后,离落坐上轿撵,行至门口,又上了马车,行在宽阔的昭京长街上。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如常,衣袂安然,一眼望去,尽是太平盛景。
可离落心中清明,这一派繁华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方才侍卫暗中回禀,昨日裴灵姝入府,在月洞门前曾遇暗器突袭,石墙留痕,可见此人出手狠戾,显然是蓄意取命。
离落心头一沉。
公主府守卫森严,能悄无声息潜伏出手,又全身而退,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究竟是谁,要在她的地盘上,对裴相之妹下死手?
离落不禁后怕,若裴灵姝当真在她府中出事,公主府百口莫辩,裴相与王室必生嫌隙。
裴嵩权倾朝野,一旦内乱再起,周边诸国趁虚而入,她这条好不容易苟活的性命,怕是再也保不住。
离落闭眼祈祷:让这一切都慢些,再慢些,给她足够的时间,寻一条生路。
马车行至王宫正门,守门侍卫见是公主仪仗,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离落掀开车帘,引路的太监早已等候在旁,见她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公主殿下,主上已在龙台等候多时,请随奴才来。”
离落微微颔首,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苑。
离龙台还有些距离,昭王近身伺候的太监李贵儿便急匆匆迎过来:“公主您可算来了,主上发了不小得脾气呢!”
离落微一沉吟,开口问道:“主上究竟出了何事?先与本公主说个明白。”
也好让她提前有个应对之策。
“唉!”大太监李贵儿苦着脸叹气,“还能有谁?便是裴相啊!前些日子主上得了一只心爱的鹞鹰,日日带在身边,昨日裴相不经通传闯龙台,主上怕被他训斥玩物丧志,慌忙把鹞鹰揣进怀里。裴相明明看出来了,却故意引经据典,絮絮叨叨拖延许久,主上不敢打断,等他走后,鹞鹰早已闷死了——主上气得眼眶都红了,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啊!”
还好,只是因为一只鸟儿。
不对,竟只是因为一只鸟儿?
她正思忖间,殿内已传来少年的声音:“是阿姊来了吗?快让阿姊进来。”
离落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龙台宽敞明亮,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书桌后,坐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正是十四岁的昭国王上,离歌。
他身着月白暗纹锦质中单,外罩一件浅绯色交领广袖软袍,未戴冠冕,只以一支玉簪松松束着长发。
抬首时,那张与离落有7分相似的面容,展出了一丝尚带稚气的笑意。
少年昭王挥手屏退左右,不等离落开口,便从书桌后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姊,快坐。”
他拉着离落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连贴身太监都被他打发到了门外,偌大的龙台偏殿,只剩下姐弟二人。
待侍卫与太监尽数退去,昭王脸上残余的威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份亟待释放的怒火,和一丝不自知的委屈:“阿姊,裴嵩他着实可恨!孤恨不能手刃了他!”
许是二人血脉相牵,离落在见到离歌的第一眼,便倍感亲切熟悉。
面圣前预演的所有说辞,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她自然地拉起少年昭王的手:“整日里喊打喊杀,就只是为了一只鸟儿?”
昭王恨地攥紧拳头:“那可不是寻常鸟儿!那是孤的‘大将军’!”
话音刚落,对上阿姊眼中满是怜爱的目光,他的怒气渐渐平息,脸上掠过一丝自嘲,声音也低了几分:“说到底,孤也只敢借着这鹞鹰之死,发一发胸中的火气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眸色沉沉:“昨日朝堂之上,那裴嵩便举荐他的门生担任中尉,掌管官员选拔、考核与任免,孤没有应允。他竟闯到孤的书房来,逼孤下旨准奏。”
少年昭王一拳打在床榻之上,眉头压低:“阿姊,他如今以相国身份兼领一半兵权,若连中尉都是他的人,这昭国,岂不完全成了他裴嵩的天下?孤身为昭国的大王,空有王号,却连一只心爱鹞鹰都护不住,连一道旨意都做不得主,还算什么王?”
离落听得微微心疼,昭王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本该还有时间慢慢成长,本该有宗亲朝臣辅佐,却被裴嵩步步紧逼,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王宫里,活得比笼中鸟还要压抑。
思及自身,她身为昭国长公主,本就与亲弟昭王同生共死,若裴嵩真敢谋反,她亦绝无幸免之理。
一个蛰伏隐忍的元夕,一个深不可测的裴嵩,她已是置身虎狼环伺的境地了。
离落想起昨夜裴嵩眼底那几分似有若无的温软,忙用力摇了摇头。
好险,险些便被那副温雅模样蒙骗过去。
此人定是巧言令色,笑容之下包藏祸心。
“稚奴儿莫急。裴嵩纵然权倾朝野,若无名正言顺的由头,便想倾覆我昭国王室,绝无可能。眼下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切莫行差踏错,授人以柄。”
她亦是在说服自己,倾覆一个王朝本就绝非易事,须得内忧外患交织、天时地利齐备,行事之人更需师出有名,方能服众。
退一万步说,原文里只说昭国王室被元夕覆灭,却并未说裴嵩谋反啊。
哎,突然觉得自己好难。
总归不能告诉昭王,裴嵩没来得及谋反,昭国便被元夕踏平。
昭王自是不知离落所想,只听阿姊喊他幼名稚奴儿,想起从前与阿姊在宫中相伴的日子,少年终是鼻尖微酸。
自从阿姊出宫建府,这王宫之中,人人对他或敬畏或敷衍,再无这般真心待他之人了。
“阿姊你要常来看我,这宫里四处都是裴相的眼线,孤自是半点错处也不敢出,实在……不快活。”
离落心头一软:“好,阿姊答应你。”
离落又问:“那你说说,你答应裴嵩了吗?”
她并非有意干涉朝政,只是进宫这一刻才惊觉,自己竟这般迫切地盼着幼弟能坐稳王位、独当一面。
王啊,你一定要撑住!
裴嵩那边,你设法制衡;元夕,我来周旋应付。
在想出万全之策前,我们姐弟二人,都得咬牙顶住哇。
少年眉头依旧紧蹙,低声道:“孤故意拖延,只说今日临朝议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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