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声听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只当他又在发神经,便和青棠她们一起下去了。
“声声姐姐,你的九枝灯居然能够彻底消灭魔气!”杏桃花跑过来摇了摇她的手。
步虚声笑了笑。
“我也是前几日睡觉时突然学会的。”
其实也不算学会,更像是被解开了某道封印一般。像是时机到了,就解开一道封印,如同她一年前出发去玉照山时忽然就学会了用九枝灯控制旁人一般。
她忽然想起在九道盟见到的那个神秘男子,他也是说时机到了便会告诉她真相。
真相是什么呢?时机又在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青棠经杏桃花一提醒,想起方才的场面。
她是九派中最年轻的掌门,未曾见过三百年前的三界大比上三生殿出世。所以她偶尔也会疑惑为何一直避世的三生殿能够与其他八派平起平坐,但她今日见到这九枝灯,才明白为何三生殿能一直拥有一席之地。
若是杏桃花跟随这位年轻的殿主修炼学习,也许百年之后,寻花舫在九道的地位会大不相同。青棠思及此处,更加庆幸杏桃花加入了天阶诛魔队。
杏桃花可没这些心思,她听见是梦里学会的,忙哀嚎道自己也想在梦里学会秘法。
“花孔雀在那站着干什么呢?”官浔皱眉道。
几人向上看去,见希音的目光一直盯着下面。
步虚声微微抬头,他却迅速地别开了头。
欲盖弥彰。
步虚声耸了耸肩,也懒得理会了。
南之木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转身走了上去。
官浔瞧着几人都神神秘秘的,也跟了上去。
希音见步虚声不再看自己,目光又黏在了她身上。
九枝灯出现那一刻,希音的心底就又涌上了那股莫名的情绪。
九枝灯幽幽燃着的烛火,好像在诘问他那个问题,那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你对我的执念如此之深?”
他浑身一颤。
那句话像火焰在舔舐着他一般,让他浑身上下都被灼烧着,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阿音。”
南之木的声音忽然将他从炼狱之中拯救出来。
“你都站这儿盯着声声姐多久了。”官浔讥笑道。
“再这样下去你干脆看一辈子声声姐得了。”
“你胡说些什么?”希音睨他一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阿音,咱们兄弟三个一辈子都一起过怎么样?”南之木突然道。
希音干呕了一下,“咱们三个大男人一辈子待一起恶不恶心?”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诛魔队过几年就解散,你和声声也分道扬镳了?”
希音眉毛微皱。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声声肯定一辈子都一起待在诛魔队啊。”
南之木耸耸肩。
希音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步虚声的方向。
“完蛋了。”
他连连后退几步,踉跄着跑回了房间。
“他脑袋没坏吧?”官浔狐疑道。
南之木看着希音慌乱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阿音这小子的脑袋也没那么聪明嘛。”
***
魔族袭击一事后他们继续在未央江上行船,他们运气不错,天气和风向都很适宜。于是他们只在江上又漂了五日,终于在第六日辰时到了碧波府周边的渔村。
众人难得脚沾地,选择走到碧波府,在客栈休息一日再出发去五里。
希音似乎也逐渐恢复了正常,至少在其他人看起来是的。
只有希音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较劲。
“喂……你总盯着我干嘛?”
步虚声皱眉,这已经是一个上午内她第三次发现希音总是盯着她看了。
在船上那五日她都没怎么见着希音,本来以为他终于治好了自己的脑袋,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有些问题。
希音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无言。
“没什么——你头发乱了。”说罢他就别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可是我头发一直都是这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见到我……”
步虚声越发莫名其妙。上次希音替她梳了发髻,她后来本想自己学着梳发髻,希音却不肯教她,她只好找方喜忧请教。方喜忧本是想教她的,不知为何最后又反悔了。她也懒得再研究,也就继续这种半绾不绾的状态了。
她正待询问到底,希音却抢先一步找南之木说话去了。
“喜忧姐,你瞧着我的头发乱了吗?”
方喜忧认真地把步虚声来回看了个遍,摇摇头道:“没有。”
她看着希音和南之木的背影,像了然了一般,浅浅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
“喂!我的头发又乱了?”
希音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摸摸小辫上的红珠。
“我、我是觉得你这衣服颜色不好,太老气——对!这衣服颜色太老气,不是很衬你。你该穿——”
“这是上次我们六个人一同去锦绣楼时你选的……”步虚声叹口气。
希音的话头就这样戛然而止,步虚声盯了他半晌,他好似突然生气了一般,扭头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
“……你又怎么了?”步虚声发誓如果他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真的要揍他了。
可这回希音只是又换回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扇子。
“声声,我瞧你生的好看,乐意多看你几眼——不行吗?”
这下换作步虚声愣在原地了,她本都做好揍人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希音冒出这么一句。
希音得意地笑了,用扇子敲了敲步虚声的头。轻快地,甚至有些雀跃地跑去骚扰其他人了。
众人在黄昏时终于到了碧波府,并找了一家客栈好好地歇息了一夜。
好像想通了什么的希音,心情好了很多。
他挑了身好看的衣服又仔细梳理了发型,脚步轻快地准备下楼用早膳。
这一切的准备在看见守在门口的步虚声那一刻全部功亏一篑。
希音想,又来了,为什么我只是看见她就想不起来其他事了。
“希音,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想通——你不妨有话直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又来了。她眼下的红痣闪闪的,像她的眼睛一样。
“什……什么?”
“你果然是对我有意见吧!又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是莫名其妙嫌弃我的衣服……”
衣服——她换了衣服。这身碧绿的色调,和我今天的衣服倒是很相配……
“还有啊,你还说我的头发乱。上次我明明来找你学怎么梳发髻,是你自己不肯教的,你怎么——”
“别说了。”
步虚声听到此言嘴巴一张似是又要和他理论一番,希音伸出两指堵在她唇上。
他平时那张总是不太正经的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严肃。
“我不是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没有嫌弃你的衣服。我不是——你的头发没有乱……”
他深吸一口气,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步虚声红金色的眸子。
“声声,是我的心乱了。”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不同的是,步虚声的眸子一直很清澈,似乎还透露着几分疑惑。
而希音就不同了,他眸光微闪,逐渐败下阵来。
步虚声突然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心口处。
“你的心跳得很快。”
希音喉结微动,轻声道:“声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步虚声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她总结道。
希音无奈地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步虚声一惊,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希音上前一步,几乎是贴上了步虚声。他低下身,附在步虚声耳边柔声道:
“你呢?你喜欢我吗?”
步虚声后退几步,少见的有些慌乱。
“我、我先走了。”
说罢便原地消失了。
希音在原地怔了片刻,退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上,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鬼知道他方才心跳得有多快。
他捂着心口,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明白了。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一切都想明白了。
……
如果问希音活了这么多年他最满意的是什么——
他不会说轻功,不会说暗器,也不会说耳力。
他会说容貌。
他素来爱美,偏巧自己又长了一张绝色的脸,于是他几乎将自己的容貌用到了极致。
自小他就发现师姐们因着他漂亮格外喜欢他一些,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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