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还寒,肩上的大衣散发着温暖又强大的皮革味道。思考着谢庭双发来的祭祖邀约,月买茶放慢脚步。
不穿高跟的时候她不会去碰长皮衣那样压身高的衣服,尽管很暖和。
抬手要剥掉大衣,肩上却摁来一只别人的手。那只裹着白色皮料的手往左伸去够来固定皮大衣更确切的说是皮斗篷的链条,让她更加娇小。
“谢谢学长。”她说。
有揶揄的目光看来,她仰起头坦坦荡荡盯着宣正礼。
“叫了京天神野口的厨师来做夜宵,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远处宣正仪还在和新结交的人嬉闹,近处已有人皱起眉头。
压着眉毛,秋月白走过来,说她例假刚过,不好吃寒凉的东西。
宣正礼笑了下,顾乔跟着说小妹妹的身体不好哪能吃外面的东西,“竹园的厨房什么都有,一起来呗。”
所有的脚步声都放缓了,罗伯特看过来,她很轻微地摆了下头,对秋月白笑,“哥你也说是过了例假了,京天神野口的人难得来一次,咱们就一起去赏赏光啦。”
“而且Bobby是外国人,不好去竹园。”
“乔哥哥一起来吧。”
“怎么不喊我。”宣正仪冒出来,两眼明亮。
“会落掉你?”白他一眼,月买茶嗤声。
宣正仪嚷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她朝宣正仪做鬼脸,然后他们就像小时候一样闹起来了。
多欢乐的场面啊。
青琐的人爱在胡同里做所有事,吃日料也囊括在内。
坐在宣正礼的副驾驶上,男性气息充满整个轿跑,月买茶想起他们童年里的另一个人。
京天神野口每季上新,她飞到东京望族的祖宅,吃厨师只出个手艺的饭。
顺便见天星首富在同性恋时期抚养的另一个小孩。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见不到的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晚风隔着车窗掠过,头发停在锁骨上,不动也叫人痒。撩起长长的发别在耳后,她轻声问,“学长怎么突然要吃夜宵?”
“很久没和你独处了。”宣正礼笑道。
“学长。”
“嗯?”
“我已经成年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喜欢你,想跟你待在一块儿不被人打扰。”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啊。”宣正礼感叹着降下他那侧的车窗。
凉风涌进车里,月买茶想起早上出门时涟姨说要下大雨了,让她千万小心不要着凉,换季时分的病可不好治。
“学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宣正礼摇头,白衬衫被风吹鼓,他的声音像透明的泡泡,“了了,我真想带着你离开这。”
前头的柯尼塞格降下速,京A开头的吉利数字在路灯下很是清晰。
环路很高,高上更有高,车与车一下高一下低,在至高的路灯下有种蝼蚁不认命的悲凄。
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看着车前车后的车,月买茶放过自己褪色的发。
想跟他说我们都有责任,但其实我们也没有很重要。
“宣正礼,要下桥了。”
“现在去机场,消失很容易。”
宣正礼叹了口气,“我还没吃过日料呢。”
月买茶目视起前方的柯尼塞格。
是最后一辆驶进地下停车场的车,侧过头看她,宣正礼眼里情绪浓烈,“了了。”
情到浓时是要接吻的,上唇吻住下唇,月买茶扯开嘴角,“学长,该吃日料了。”
第一道是竹笋文蛤汤。
夏洲人的离别在六月,与热风和晚霞有关,霓国人的在春季,以竹子象征。
月买茶厌苦,所以对怀石料理里“春天是苦的”的俗语她敬谢不敏。
吃口肉再吃口家里送来的大草莓,她笑眯眯地与正在用耙耙柑做甜点的厨师聊天。
知道宣正礼请他们空出一月时间来夏为她做饭,她又挽留了段时间,打算与宣正礼单独来一次。
跟不合适的人吃饭再好吃也食之无味,秋月白的目光不停撇过来,她让厨师把鱼皮全去了。
以后回过头来数日子,才发现那是最后一次肩并肩在旁人眼下吃饭。
扔了点信息出去,罗伯特第一个接话,说联合国那边一直想联系她——部落之间又起冲突,基金会有前去救难的义务。
秋月白也说话了:陈院那边有让基金会多收点人的意向。
基金会基金会,那明明是新人类孵化基地,月买茶有些恼。
装毛线呢,真当大家在一起做慈善?
吃甜品时有电话打来,嗡嗡作响,十分急切。不慌不忙接起来,她听不知哪个下属说却知夏在北太阳岛乱拍东西,被扣下了。
勺子落到板上,月买茶咽着喉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今天就到这吧。”她用日语对主厨说,“我们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离开。”
世界粮价不时降低后,粮食援助就变成了一月一次,幸好是在月末,能用扣生活费的方式解决。
电话打来打去,一场无硝烟的战。
担忧的眼神在身体上射出洞,下属说北太阳岛最近在严打。
有人关了灯。
“二宣你们先走吧。”月买茶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手在抚背,有冰冷的耳朵在倾听,有同样冰冷的嘴在思考,“你不是认识卖冰的么。”
“走官方通道效率不会高。”
“顾乔。”秋月白的语气把好兄弟包装得像孤狼,“不哭了,我们回去找舅舅。”
“晚上好,加西亚叔叔,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我有一个朋友被扣在北太阳岛,我记得你跟他们有合作。”
昂贵鱼肉在暖气里发酸流水,释放电话打来,她嘴里被塞了块耙耙柑。
玉琀蝉性质的耙耙柑。
她真的复生了吗?
“我们回家。”没说客套话,秋月白直接把她抱进竹园开来的车里。
齐燕华在车上。
“姑父。”是宣正礼的声音。
“叔叔。”紧接着是顾乔的声音。
“那我们先走了。”他们一起合鸣。
“辛苦了。”齐燕华说,“路上小心。”
车开着,天色渐亮,秋月白扶着她,陪她面对无尽的问话。
罕见地来的不是古瓷而是专业人士,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她不停地回答不记得。
不记得,你不是超忆症患者?
问问问问,终于晕厥了,真好。
可为什么我会觉得难堪?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呀,学长?”
宣正礼笑起来,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种灵魂轻飘飘的质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花丛里钻出来,身后跟着狗,解叔叔叫你喊哥哥,你吐出嘴里的叶子,跑走了。”
“那只狗撞掉大厅里的花瓶,那时我想我很羡慕你。”
那还真是,真是让人向往的童真啊。
给我讲讲故事吧,我听到你的呼吸了。
给小女孩讲讲童话故事吧,那是大人理应担负的责任。
给我讲讲故事吧,开个头,我就睡着了。
别那么不耐烦,求求你了。
如果不是你在,我怎么会那么幼稚呢?
是您挑起的事端啊。
于是您讲了:
“她想把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1
papa语焉不详地讲了一遍坚果油灰洞的故事后,月买茶就不敢钻草丛了。基因里的幽闭恐惧来得如此猛,猛到让她害怕与盐湖城有关的一切。
恐惧被世界上第一家肯德基战胜,自驾去黄石国家公园的路上,摩|门|教一夫多妻给现代女性的阴影让六岁女孩短暂地成了会儿人。
啜泣滋养着欢笑,大人和兄姐,iPhone&M700,他们用不以为意帮她战胜恐惧,让她重归圣吮指原味鸡的怀抱。
电视上放着加菲猫的血盆大口,她窝在Anne身边,看Bobby和Alec用有着上校笑容的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
Bobby很快就死了,Alec却玩得她犯起了困。倒在Anne腿上,Anne塑金身一样把她立起来,往她身上搭东西,一个接一个。
远远的,有papa的劝阻和安德鲁.蒙巴顿的呵斥传来。
安德鲁.蒙巴顿。
睁开眼,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她往脑里导当日待办事项。
玻璃花房那边划出去给陈嫣然学院的人开会的地方传来笑声,看眼床头柜上的邀请函,她走向宣正礼那边送来的她昨天换下的外套。
由大元帅陈嫣然创立的精英女院陈嫣然学院每年春天都会在将军的故居聚餐,那时可以见到议员军人科学家保姆等各种人类现存合法职业中的女性存在。
今年的主角会是在偏远地区奔波的教师、扶贫干部和自发形成的小型慈善组织的成员。
赤脚走到摆着俄罗斯套娃的黄花梨木柜前,她换了新的知识点,轻声道,“自己学吧,姐姐这几天好忙,不能陪你。”
踩上10cm的细高跟下楼,从居住区出发路过分隔区,再路过花海,就到了宴会的举办地。
掏口袋要联系苏昙,不小心带出一张塔罗牌,看见上头绘着的抱权杖的人,她愣了愣。
欲弯身去捡却不知如何下蹲,扭头要找人帮忙,话未出口,她的肩膀就被碰了碰。
“给你。”
还是天气很好的一天,云屿慵懒地漂在澄澈蓝天上,风很柔和,女孩柔软的黑发在花香里轻轻荡着,一股干净的味道。
被不知名好心人琥珀瞳里的良善和笑意感染,月买茶也笑,“谢谢。”
“不客气。”
怀着对我的pupu的思念,她走向疯狂朝她挥手的女孩们。
鬣狗小队队长的身上已戴上了奖章。
基金会人员已有十亿,占天星总人口的十五分之一,在夏洲二十六亿左右的人口中占十分之一,那么多人,还是受过严重伤害的人,怎么会傻傻地讲道理呢。
“E姐。”支教多年的清瘦女孩抱住她,“好想你。”
拥抱过基金会的人,她被她们带着去扩展视野。
老师们和干|部们在交流经验,知道她是拆墙论的弘扬者后,满意又不满意地叹起了气。
拆墙队是陈院女兵和军|队军士的组成的来维护地方安全的二十四人小队,素质取决于当地暴力机关。
君子是不该立于危墙下,但是不采取措施,危墙就会自己消失吗,倒的时候,不会伤害到路人吗。
因此便有了拆墙队。
“你们那边几个孩子怎么送出去的,压根找不到地方。”老师A说。
“我这边一个拖家带口的,有机构收留,就是动不动往外跑,前几天又怀孕了。”干部B说。
说着两人一起看了看她。
“月小姐——”
“强硬一点嘛。”月买茶笑眯眯的,“为人好和拿小孩发泄,人民群众还是分得清的。”
老师叹了口气,问她基金会剥夺父母抚养权之后的抚养费事宜。
“直接从他们银行卡里扣嘛,或者组织人上门要。”
眼睛发着光,鬣狗小队的成员欲说话,拐了人一下,月买茶说还是以讲情理为主要手段,辅以动员邻里。
“E姐,要开饭了。”鬣狗小队的又一成员提醒道。
“先走一步啊张老师。”
入座时台上正有基金会的人在分享经验。
白净的血腥气浮在鼻前,感人的分享全部结束后,大家欢迎起陈院院长和委员的到来。
并不是很严肃的一顿饭,人来人往里,有更多的故事被说出来。
下午却要开一场严肃的会议,基金会的负责人需要参会,她不用去。
要离开时听见茶歇是丽兹的法甜,知道参会的人大多戒糖,她立刻让家里送来打包盒,薅了几盒甜品,拿到青大分给基金会出来的老师和学生,顺便应几个没课的邀请去野餐。
空气清新,一行人里最开朗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