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艾!”
很多小狗都是会游泳的,但穆理理看着自家小狗在湖里倒腾得飞快的腿,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有一个狗主人看到自家小狗义无反顾地跳进湖里会不担心。
穆理理也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当父母的心情,你知道孩子都会,也相信它有做好的能力,但还是害怕那个“万分之一”的发生。
岸边的小姑娘惊叫一声:“老板!”
穆理理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其中的联系,下一秒杨树仁杨老板就把岸边的救生圈丢给了她的狗,同样焦急惊慌地喊:“接着!”
周围录像的人不少,但实际帮忙的不多,当然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
穆理理看着她的小狗敏捷地套进橘色的救生圈内,活像一个人类一样,脑袋和两条前爪搭在前方,两只后腿快速地踩水。
它“汪汪”叫着,岸边的小姑娘和杨树仁也一遍遍地安抚桥墩上的受伤小猫:“别怕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不是坏人……”
可小猫明显受惊过度,尤其是面对一个跟自己体型相差这么多的庞然大狗,虽然没有呲牙,但它依然弓起了鲜血淋漓的脊背,湿透的毛发一绺一绺地竖着。
她的小狗已经靠近了,聪明地先没有将爪子搭上桥墩入侵小猫的安全地带,而是不近不远地和它进行眼神交流,然后才慢慢地触碰小猫的领地。
小猫喉咙咕噜着叫了一声示威,小狗也柔和地“汪呜”一声以示友好,然后试探着,缓缓地、缓缓地接近。
“喵呜——!”
还是有点着急了,小猫伸出爪子狠狠地在它的前爪上抓了一下,自己却也因极速的闪退再次掉进了湖中。
岸上传来阵阵惊呼:“当心!”
顾旸吃痛地嘶了声,却忍着没有缩回手,反而上前够了一把,眼疾手快地把再度落水的小猫从水中捞了上来,放在坚实的水泥桥墩上。
这个过程中他又被挠了好几下,但他没有在意。
他皱着眉,依旧用那种柔和的语气劝导:“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别怕、别怕。”
这次小猫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怕他了,它瞪着迷茫又委屈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似乎在确认这个自己伤害过的人类为什么要对它这么温柔。
顾旸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暗自缓了一口气,“那我现在来救你,你别怕,好吗?我会抓着你的后脖颈,你就假装我是你的妈妈……”
他慢慢地说着,既是在说给小猫听,其实也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可以的顾旸,你能救下它,你会救下它的。
他伸出手,一点点从上方接近它,到小猫脖颈的正上方时,他停住了。
要怎么带走它呢?
他不想小猫再碰水了,但这里离桥上方和岸边都太远,他只能靠自己来搬运。
救生圈是胶皮的,小猫的爪子应该没办法着力。现在又是夏天,他穿得太单薄,也没办法把猫裹在衣服里……
什么东西被丢进了他的视野。
“抓住!”
那是今天牵住他一整天的约束绳。
顾旸闻声看向岸边,穆理理正两手撑在嘴边大声地呼喊他,然后认真地对他指指自己的手腕:“用这个!”
他立马就会意了,自己都未察觉地下意识对她露出了不是犯贱的笑容,笑完又担心被对方瞧见,匆匆收了表情。
他扭头对小猫说:“别害怕,戴上这个你就得救了,也就有家啦。”
那只小白猫太小了,约束绳一端的大小扣在它身体上刚刚好,顾旸肩头驮着它,一边慢慢地朝岸边划,一边在心里想:
对嘛,这才是这绳子该拴的地方,而不是他的身上。
他又想起那个仿若牵手的距离,不由得在冰冷的水里红了脸。
此时此刻这根连接他们一整天的约束绳的另一端还是那个他喜欢的人,穆理理慢慢地、温柔地牵引着那根绳子,让他们间的距离渐渐缩短。
顾旸只顾机械重复游泳动作的大脑想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他在被动且主动地靠近她。
他一定是完蛋了。
顾旸头脑发昏地想。
“你发烧了?”
顾旸终于回过神:“啊?”
他哥们杨树仁上下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脸特么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顾旸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水嘀嗒嘀嗒,他在这里傻站了有一会了,人确实是懵的,竟然忘记了反击,只是呆呆地附和:“啊,是吗?”
杨树仁又是一阵摇头加冷哼,把他还套在身上的救生圈很暴力地卸走,用贱兮兮的语气讲了句早过时八百年的烂梗。
“你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随后“呵呵”转身。
.
果然,孩子还是别家的乖。
艾艾还在湖里的时候,穆理理确实担心得七荤八素,但那傻狗乐呵呵地咧着狗嘴上岸之后她就全然放心了,甚至直接略过它,捧起了乖乖趴在它背上的小猫。
“哎哟哎哟,小可怜。”
她把小白猫带到阳光能照射到的草坪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它身上的约束绳,生怕不小心拉扯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然后跟那个叫小雪的女员工一起帮它擦着湿透的身体。
穆理理简单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两个女生一起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小猫身上的伤各式各类都有,而且因为它是白猫,这些伤口因而更加明显,看起来也更让人揪心。
穆理理检查发现,它身上不仅有烫伤和割伤,而且一条后腿疑似骨折,一只眼睛还在流脓,可能有失明风险。
小雪忍不住红着眼睛骂:“这还是人吗?!”
她声音都有些颤抖,穆理理轻轻在她脊背拍了拍,叹了口气,她也有同样的心情。
在从事兽医这一职业前她就觉得,对小动物都能狠下心来伤害、甚至于虐杀的人……他们向更弱者挥刀的这种暴虐情绪难道就不会蔓延到其他东西……比如人身上?
纵容恶者对比自己弱小之物施害,迟早有一天,当那些脆弱的生命的消逝满足不了他们日渐膨胀的欲|望时,屠刀也注定会调转方向,落到自己头上。
这不是一句恶意的诅咒,这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穆理理没有详细地说出自己对小猫伤情的判断,她不想让小雪太难过:“伤口感染比较严重,得赶紧去医院。你们对医院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直接带你们去我们单位,今天应该有人值班。”
小雪听到她说自己是兽医,立马投来崇拜的目光:“好!”
穆理理看着她的眼睛保证:“我会治好它的。”
她跟小雪一起把小猫放进他们带来的宠物航空箱内,杨树仁也已经跟景区工作人员交涉完毕,这时候正跟她的小狗坐在一块,不时拿起小狗的爪子捏一捏,还凑近看。
一人一狗的和谐画面让穆理理觉得好笑,这算他们猫咖工作人员的职业病吗?
“好了,”她对她的小狗说,“汪汪队立了大功,现在要收队了。”
.
等小猫抢救结束,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昼长夜短的夏天都快要天黑了。
穆理理出来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她宣布手术很成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白猫的命保住了,那条腿的骨折也不算严重,养上一段时间身上的这些外伤应该都能好个七七八八。
唯一的遗憾是,它那只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可能很难再有复明的机会了。
杨树仁他们承诺,如果小白猫养伤的这几天找不到合适的收养人,那猫咖会留下它,名字小雪都想好了,就叫“琥珀”,也跟“湖泊”谐音。
店里值班的小陈劝她:“理理姐,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本来你休假的,难得的休息时光又用来工作了,今年的劳模我还投你!”
穆理理跟着他笑了两声:“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汪汪汪汪……”
穆理理转过身,看向卧在椅子上的艾艾,他们刚刚说话的这会儿它一直在汪汪叫,就好像在努力参与他们的对话似的,真是神了。
她顺手在艾艾脑袋上撸了一把,笑着埋怨道:“一整天都这样,稍微移开点注意力就不高兴,嗯?就要汪汪叫?你是不是有分离焦虑啊。”
穆理理话一出口立马觉得气氛好像变得不对劲,再一回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她觉得好笑:“有这么夸张吗?我跟我的狗亲切交流一番就这么吓人?”
她目光一一扫过小陈、小雪,还有杨树仁,前两位一个挠头一个呲着牙尬笑,最后一位则惶恐地结巴回应:“没没、没问题。”
到底有没有问题啊?!!杨树仁在内心狂吼。
他不是没见过顾旸跟他这暗恋的发小互怼,两人也确实常常开点这种玩笑,穆理理不是没有“狗东西”“狗东西”地叫过顾旸……
可那是互骂,语气有像现在这样这么亲密温和过吗??
杨树仁无法理解地瞪向顾旸,“……”
妈的,顾旸这死出,也不说话,他大爷地又在这娇羞上了!完了,他这兄弟完了。
顾旸这小子不会追人追成功了没好意思跟他说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等等。
他顿悟了。
他们不会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play吧??
杨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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