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阳大学的培养计划本就如此，上课与见习轮着来。
待妙妙上了一周的课，重新回到医院。
值班室还是老样子，里面有位小护士，还有一位被喊来帮忙的老护士。
老护士姓郑，不认识妙妙，见她进来，便问，“请问你找谁？”
倒是小护士一看见她，两眼骤然放光。“妙妙！你回来了？这几天没有一个人同我说话，我好想你。”
妙妙被她欢喜抱住，露出一个笑，“嗯。”
医院每天都是消毒水味，节奏又快。
这几天，小护士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过得挺折磨。
妙妙手里拎着纸袋，小护士疑惑地问，“你给我带了好吃的？”
说着，她就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有一盒曲奇饼干。
饼干奶油味很浓，上面还撒了巧克力豆。轻轻一咬，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
妙妙也给了老护士几块。
小护士很想妙妙，刚好现下病人少，她就拉着妙妙，絮絮地说个不停。
小护士先是说起前几天的医闹：有位家属情绪失控，动手打了医生，事情闹得很大，连警察都赶来了。
然后，她又说起弘阳天气变冷，要等到十一月才会供暖。
这是妙妙在弘阳待的第二个冬天。
她知道，一旦降温，路面会结冰，骨科的病人也会多起来。
~
每次从学校回医院，妙妙的心情总要低沉好几天。
妙妙也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这天午后，妙妙吃完饭，和小护士打了声招呼，便下楼去了。
弘阳院区很大，楼后面还有一座大花园，只要天气好，病人和医生都会在这里散步。
今天气温二十多度，出了大太阳，日光暖融融的。
十月底，园里的树仍旧青翠。和学校里的林荫大道不同，花树被修剪成圆的、扁的模样，一团团地立在那里，颇有几分童话王国的感觉。
妙妙怕冷，身上穿的还是前几天降温时换的厚衣服。
她走到一张长椅坐下，安静地晒着太阳。
没过多久，妙妙的额心出了层薄汗，指尖也暖和。
彼时，花园里假山奇巧，喷泉涓细，灰毛雀缀在枝头，行人三三两两。
妙妙看了会儿风景，心情终于好受了些。
她站起身，绕着花园散步。
午后，花园里人不多，挺清静的。这个时段，大多数人吃完饭，都回去睡午觉了。
妙妙一圈一圈地走着。
她看见，有个高瘦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一直坐在长椅上。
妙妙没太放在心上。
绕了好几圈，妙妙只觉身上暖乎乎的。她穿得太厚，想回值班室脱掉衣服。
待妙妙再次经过时，男人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他是在赏风景吗？
虽然花园的确很漂亮。
似乎，在妙妙刚来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了。
妙妙揉了揉眼，看着那个男人，暗暗道，难道他是新立的塑像？
未免太过逼真。
妙妙终究不放心，主动走过去。
那个男人也刚好抬起眼。他的瞳色浅淡，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
妙妙从医，清楚这一行的人，由于长期待在手术室，很少晒太阳，肤色大多偏白。
但在现实生活中，妙妙从没见过这般虚白的人。
她只当男人是身体差的缘故。
妙妙恰好随身带着糖，掏出两颗递过去，“你还好吗？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男人表情诧异，看到妙妙眼中的关切，便静静地接过。“谢谢。”
但他没有吃，只将糖果拿在手心。
秋日天空碧蓝，妙妙实在没忍住，问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长身挺拔，他望着远处，轻声开口。“我听说，花园里风景不错，就过来看看。”
妙妙了然，原来他是个病人。
可瞧他身边连一个陪同的人也没有，妙妙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花园，阳光撒满绿树，秋风吹过，男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妙妙在弘阳待了一年多，知道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属实少见。
她看着男人，好心叮嘱，“其实，弘阳天气挺冷的，以后没太阳就别出来了，容易吹风着凉。”
男人语气淡淡，似乎并不领情，只说了句，“没事。”
妙妙也不好再说什么。
坐了十几分钟，小护士跟妙妙打电话，说有急事让她快回来。
妙妙只好向男人告别。
虽然不清楚他得了什么病，但妙妙真诚地说，“祝你早日康复。”
年轻姑娘的眼睛像杏子，清润又干净。她微微一笑，两颗小虎牙就会露出来，堪堪是娇俏极了。
男人静静看了妙妙几秒。
察觉对方似乎是真心的，男人便将那点讶异压下，朝她笑了笑，“谢谢。”
~
接下来的日子，妙妙又变回像从前那样忙。
这天早上，全城开始供暖，科室的暖气片也热了起来。
一到初冬，骨科的病人就变多。
小护士刚打开早餐袋，病人就过来了，她只好咬了几口包子，便把早餐放在暖气片上温着。
一直忙到十点多，小护士才想起这份早饭。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摸到豆浆杯，便猛地缩回手，“哇，好烫！”
往年，弘阳供暖前几天，都是不热的，今年的暖气却格外足。
小护士有些不可置信，转头招呼妙妙，“妙妙，你来试一试，怎么会这么烫？”
妙妙伸手摸了摸，也跟着点头：“确实好烫。”
弘阳是北方城市，冬天少不了暖气。暖气一足，即便下了雪，待在屋里也感觉不到冷。
但小护士对此半喜半忧，“要是暖气太旺，空气就很干，那样也不舒服。”
不过，她自有应对的法子。
只见小护士弯着腰，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喷壶。她走到水龙头旁，接了小半壶清水，对着空气轻轻一按。
霎时间，薄薄的水雾四散开来。
小护士对妙妙说，“你看，没有加湿器，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只要觉得空气干了，我们就喷上两下。”
妙妙弯起杏眼，也欢喜地笑了笑。“好。”
护士忙了一上午，早就饿得不行。她拿起包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咬着。
吃完包子，小护士用吸管扎开豆浆杯。豆浆在暖气片上热了一上午，温度高得吓人。
小护士抿了几口，就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事。
科室的实习，是一批一批轮换。正好，有两名学生跟诊期满，即将离开。
位置空出来，就有医生商量着，想挑几名学生跟诊。
里面就有一位叫宋惊羽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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