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丹盟外院把火案后所有灾时权限档案搬到一间空殿。
足足十二箱。
许观潮看见第一反应是后退半步。
“我负责阵,文书不归我。”
苏绾青已经挽起袖子:“你负责把所有带‘影印、镇脉、第一锁、灾时’的页签出来。”
“这也算阵?”
“字里写的是阵。”
“……行。”
沈照微如今已经很少亲自把所有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人多,便让每个人先看自己擅长的部分。
苏绾青查时间和签字。
许观潮查阵印术语。
孟迟带监察司的人查领用、销毁与封存。
沈青棠专门比对火案前后的制度变化。
沈照微则把每一份与主渠实际结构对上。
半日后,第一处矛盾出现。
销毁册写着四枚灾时影印。
主渠旧阵材采购册却记录过五份“曜纹纸”。
“影印一枚用一份?”苏绾青问。
燕妄生今天没进档房,只在外院等。许观潮传讯问过后,很快收到回话。
“正常一份做一枚。第一次压印若失败,废纸必须当场登记。”
“这里没有废纸记录。”
“所以可能有第五枚。”
苏绾青把两本册子并在一起。
“或者有人虚报了一份曜纹纸。”
沈照微道:“两种都记,先别选。”
多出来的第五份曜纹纸,采购时间在丹火案前两个月。
领用人一栏写“灵脉处灾备”。
签收人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已经模糊的方印。
陶谦明看过后,认出是二十年前灵脉处库房公印。
“谁都能盖?”
“至少需要库正或副使令牌。”
“当时库正是谁?”
陶谦明翻旧人名册。
“季伯元。火案后第二年调去仙京府总库,十年前致仕。还活着。”
终于找到一个还活着的人。
孟迟当场发出询问令。
老人住在仙京北城,午后便被请来。
……
季伯元八十八岁,坐稳后看了曜纹纸采购单很久。
“印是我库里的。那次原本只批四份,后来有人拿谢副盟主手令追加一份。”
总库很快调出旧函。
谢崇山亲笔:主渠灾备不足,增领曜纹纸一份,交灵脉处试制影印。
正常流程应该还有试制结果。
没有。
也没有销毁记录。
第五份纸像从账里蒸发了。
季伯元只记得取纸的是个高个年轻人,穿丹盟灰衣,左手一直戴手套,身上还有很重的青骨胶味。
青骨胶。
沈照微与沈青棠同时看向彼此。
验药司常用的封样材料。
南井三枚留影珠也用青骨胶封存。
可验药司的人名册里,能接触灾时影印的人理论上很少。
“当时验药司有没有替灵脉处做过影印封存?”沈照微问母亲。
“没有。验药司只管药和样证。”
“那人为什么有青骨胶味?”
沈青棠没有回答。
这只能算特征。
不能自动等于验药司的人。
季伯元随后签下陈述。
监察司将第五份曜纹纸正式列入调查。
……
下午,许观潮又从阵图里找到新东西。
灾时影印的覆纹方式,与普通印章完全不同。
若想让一枚影印二十年不散,需要每隔三至五年重新“醒纹”。
聚残阵副心能做。
还有另一个地方也能做。
“镇脉井。”
许观潮指向主渠老图,“这是议事殿地下的一条小火井,专门温养镇脉印。影印若偷偷放进去,也能保持。”
镇脉井每三年检修一次。
十二年前那次,维护册多了一条备注:井温异常半刻钟,自行恢复。
签字人程闻道,复核人陶谦明。
陶谦明脸色发白:“当时只开了外盖。若有人借检修放入影印,确实做得到。”
十二年前。
恰好是余焰七站扩建、第一锁总令重验的那一年。
程闻道再次出现在关键节点。
“所以今晚影印可能从镇脉井取出?”许观潮问。
韩逊摇头:“镇脉井一直在议事殿下面。近十二年若有人取,应该有阵门记录。”
“先查。”
这一查又找到一个缺口。
三个月前,议事殿曾因地火小震停用半日。
镇脉井护阵短暂断电三十七息。
维修由丹盟内务堂负责。
名单一共六人。
其中一人如今已经离职。
姓名:杜衡。
离职时间,余焰七站被查的第二日。
去向:不明。
孟迟当场站起。
又一个跑掉的人。
……
杜衡住处已经清空,床底只压着一张当票。
三个月前,他典当过一只“旧曜纸封匣”;一个月前又亲自赎走。掌柜还记得,当时门外停着一辆带仙京府青鹤纹的公车。
陶谦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青鹤纹是仙京府公车标志。
权限线从丹盟善后司,终于伸到了仙京府内部。
可公车很多。
只凭一个纹,还找不到具体人。
……
傍晚,傅清岳重新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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