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妖势不两立,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人被分为两类,捉妖师和普通人。第一类凭借妖来获得荣华富贵,第二类却仅仅为了保全性命,就不得不对妖避之不及。
同样,妖也有两类。妖力弱一点的,始终活在惶恐的逃避中,从来没有安宁日子可言。至于妖力强一点的,则草菅人命,只要不是顶级捉妖师,旁人的性命自然是连野草也不如。
素禾不知该如何应对。假惺惺地去跟妖族同类说不要再害人了?还是不顾安危天真得可怜地去央求捉妖师网开一面?
不论是是人是妖,是苍天或是蝼蚁,从未有过一个声音,傻乎乎地问上一句:要不咱们休战吧?
除了……那天,一个银石捉妖师,不计前嫌地拉起曾误会过他的小妖的手,柔声对他说这一切终有一天会有所改变。
真的……会改变么?
这话本不是对她所说,却着实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素禾承认自己接近玄朔原本就是居心叵测。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开始是真的瞧不上甚至是厌恶这个自矜自大的妖。
要取纤凝阿姐的妖珠,原本有多种渠道,她本没必要非得掺和在玄朔这一阵风中。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张泪珠源源不断的小脸,她扪心自问,竟是丝毫不想退却。
这趟浑水,她是不淌也得淌了。这阵风,她是不搅进去也得搅进去了。
对了,腕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差点就忘了。
此时此刻灵光乍现般想起这个东西的存在,简直欣喜若狂。
然而当她东翻西找时,却彻底傻了眼——腕环呢?去哪了?怎么回凭空消失?还是说,让哪个不长眼的给偷了去?
玄朔打了个喷嚏,低骂了一句,抬手抹抹用肉堆满的鼻子。
打听了一路,也没打听到这“复灵果”究竟是何物。气得狠了,他随手杀了几个说话不利索的,心里大为痛快。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天赋异禀的伞妖的来历,他百思不得其解,也懒得去想。
他只想赶快把什么“复灵果”搞到手,然后坐稳了副妖主的宝位。
然而他再怎么威力无穷,始终每个人听说过这个玩意儿,他的事也就始终办不成。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枕着硬石便安安稳稳地睡去了。
一夜无梦,一夜无忧。
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他这才感到肚子饿得紧了,于是慢慢悠悠走进路旁一家食肆中,痛痛快快地胡吃海塞了一顿。
末了,战战兢兢地上来了一个小伙计,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至于为何战战兢兢,大概是被玄朔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好惹的模样给震慑住了。
玄朔很满意他的反应,却很不满他的行为。
他大步流星地开始向外走,对小伙计的话理也没理。
小伙计呆呆地站立在原地,望着满桌的残渣,他心里不住盘算着:这是两个月以来食肆最大的一笔了。哥哥生了重病,家里缺银子缺得紧。
他终于下定决心,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为家人勇猛一次。
玄朔感到有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立刻就恼了,连头也没回便出手了,对着身后那人的一颗圆溜溜的脑袋,重重击打下去。
食肆里的声音原本是分散而嘈杂的,却在此刻骤然变成了尖锐的混乱。
他心满意足地扬了扬嘴角,甚至没再回头去看那小伙计的惨状,再次迈起大步流星的步子来。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阻止他。
他耀武扬威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又为他不痛不痒的心灵平添了几分恣肆。
出门上街,他才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号声。声音凄厉一分,他心中便得意上一分。
他哪里会知道,食肆中央跌坐在地的中年人,如今已经举目无亲。
四年前,爹走了。两年前,娘没了。
才刚过了年,他自己又患上了痨病。
好在他还有个兄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胆子是小了点,身子可是硬朗得很。
兄弟总是唉声叹气的,动不动就念着爹娘。好在他自己是个豁达的,想着自己得了病,走了也就走了,好歹要让兄弟娶上媳妇。
从前,他总担心自己挺不到兄弟娶媳妇的时候。
最终,他到底没能亲眼看着兄弟娶上媳妇。只不过,是兄弟先他一步走了。
周围的声音他渐渐听不见了。可他仍能清晰地瞧见那些人嘴唇一张一翕的模样。
是人,那么多人。
他们三五成群,不知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在议论他吧。
他们不约而同流露出的同情神色有一点感染到了他的心灵,他突然也想加入他们,一起自由自在地谈论——他一向是个爱说闲话的。可惜从此以后,他再也没个说话的人了。
玄朔似乎已经得意忘形了,以至于连地上那滩再明显不过的泥也没看见。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摔了一大跤,狼狈的模样引起了一阵哄笑。
彻底怒火中烧,他决定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他不知这一路上不知好歹的人为何如此不计其数,非要他屡次出手不可。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他回头时,猛然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方才那些笑声呢?难不成,是他疑神疑鬼,出了幻觉?他搔搔头,但觉世上的怪事又多了一桩。
“姑娘累了吧,饮一杯茶歇歇也是好的。”楚繁气定神闲地将茶盏递给素禾,见她不接,又缓缓将胳膊收了回去。
“素禾姐姐,就是他!就是方才那个大妖!”宁菀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眼中一片迷蒙的素禾。
素禾骤然收紧了拳头,却又立即松开了。
她只是个化作人形不过短短十八年的区区小妖,如何能与连叶淮都难以抗衡的玄朔一决高下?
一阵微风掠过,掀起了她的衣袂。她看到眼前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摊开来,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只翠绿的圆溜溜的果子。仔细一看,确实挺像青梨。
“姑娘不是要尝尝这荆果么?请吧。”
素禾不接,拧眉道:“你不过是个银杏树妖,怎得有法子给我师……那个大妖颜色看?”
楚繁笑道:“我不过让他摔了一跤,可没替任何一位无辜惨死之人报任何一桩仇,这也算得给了他颜色瞧?”
素禾想想,也是。
她落寞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手腕。那上面本有一个树叶子围成的腕环,不过一刻前被她扔掉了。
之所以扔掉,倒不是她不合时宜地瞎有骨气,而是她发现所谓腕环已经失效了。若非楚繁及时拦住怒气冲冲的她,还不知要发生什么呢。
玄朔究竟为何要收自己为徒?那腕环又为何蓦地失了效?还是说,那所谓抵御攻击的效果本是玄朔信口胡诌的?这个楚繁又是什么来头?
素禾晃晃脑袋,索性不再想,转而摸摸小姑娘宁菀使劲儿低着的脑袋瓜。
“这果子实为宝物,可不多得呢。姑娘若不要,我便拿去给别的什么小妖了。”
素禾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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