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朔做了一千年狂风,六百多年人形狂风。手上沾的人血已经能汇聚成江了。
今日居然跟一个前一阵子还拜他为师,却突然之间与他反目成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耗了一个时辰。
最关键的是,这小妖似乎与那人关联颇深。既是那人嘱咐过的,他又如何动得?自从获得这大半妖力,他还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更何况又来了俩顶级捉妖师,就算他真想对她下死手,恐怕也是毫无胜算了。
可惜他来了乾山已有几日,不仅连浮灵果的影子也没见到,就连打听也打听不出任何的音讯。
烦!
罢了,反正除了那位还有另一位,不如先到约定的酒馆里看看去。
另一位果然已在那处等候多时了。
他没好气道:“都是你的好点子!你可知她今日有多威风?你可知老子今日吃了瘪?”
那人对他的怒火丝毫不惧,甚至丝毫未放在心上,反而笑道:“别急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说了帮你对付她,你不信又是什么意思?”
玄朔不说话了。
那人接着笑道:“等过一会儿啊,还得靠你做一件事儿呢。”
玄朔刚要拒绝,那人又道:“你放心,此事一出,我就不信上头那位还能对她另目相看。”
玄朔拒绝的话被憋在了喉咙里。
素禾见叶淮对自己拼命眨眼,不明所以地搔了搔头。
“素禾姐姐!”
咦,这个熟悉的哭腔?
素禾一时顾不得叶淮究竟有何弦外之音,惊喜交加地四处张望着,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忽然,一双小胳膊亲昵地抱住她的腿,低头一看,果然是宁菀!这一趟药铺算她没白来。
宁菀的身后,不疾不徐跟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孩童,这面孔就更熟悉了,正是许久未见的阿曜。
看着三人相拥而泣的温馨场面,叶淮格格不入地焦急着。
素禾平日里明明挺机灵的,怎么一遇到事反而这么迟钝了?准是方才对战玄朔累得狠了。也不知她今天抽什么风,居然敢单枪匹马跟玄朔动武。
叶淮一如既往笑着凑近花拂,一边勾肩搭背一边说:“花兄,方才要不是你出手相助啊,小弟我早就变成肉泥了!小弟当真感激不尽,自当……”
“妖气未散。”花拂不容拐弯抹角,直接打断了准备登台唱戏的叶淮。
花拂最瞧不起叶淮的地方有二。一是优柔寡断,二是拖泥带水。他就绝对不会如此。这不,才刚觉察出来情况有异,就立即在指尖运起了法术,并对准了那个抱着俩孩子手舞足蹈的姑娘。
“她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叶淮一滴汗正好沿着腮边滴入脖颈。
素禾好不容易从巨大的疲劳中恢复了一点,心里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脑中的弦也忽然搭上了,咻地明白过来叶淮的意思。
“不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抓起了身旁的那只小手,又飞也似地闪入了云端,即使踩着软绵绵的云彩也丝毫不敢倦怠,双脚蹬得直冒火星子。
身后的孩子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是耳边只余风声,也来不及跟她解释了!
花拂不知叶淮是怎样一瞬之间提醒了那女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消失。他没好气地给了叶淮一个白眼。
她分明连人都不是!还自己人?这个没出息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叶淮对于他的鄙视早已习以为常,因此根本不以为意,反而还不知为何有点出乎意料的喜悦。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之情本是极其珍贵的,足以堵塞他隐藏于深处的孤寂。
然而下一瞬,喜悦就不见了,只余出乎意料。
“……宁菀?阿曜呢?”
“被素禾姐姐带走了。”
宁菀一脸懵懂地抬眸去看叶淮,而叶淮也回了她同样不明所以的表情。
素禾这一天着实累得不轻。好不容易飞远了,心里想着花拂肯定不能追过来了,她才终于落了地。
她已经站不稳了,踉跄了一下后回过头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兄弟。
“阿曜?怎么是你?!阿菀呢?”素禾终于知道为何方才总觉得身后的孩童一直嘀嘀咕咕的了。
“和叶淮哥哥呆在一处。”
“不好!”素禾惊呼一声,再次拉起阿曜的手,猛冲了两步,又猛地停下了。
虽然平日里待在水潭里确实无趣得紧,但她也不能这么折腾吧?就拿这几个时辰来说,她先是在楚繁的掩护下给了玄朔一个小教训;又机缘巧合下参与了浮灵果的夺取之争,甚至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浮灵果之一并吞入腹中;借着荆果的劲儿跟玄朔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还带着阿曜飞了不知几十里。
若说现在飞回去,她绝对没这个力气了。而且,如果她自投罗网出现在花拂的眼皮子底下……
“素禾姐姐,你尽管放心,叶淮哥哥心地善良,定然不会薄待了阿菀。”阿曜很快机灵地看出了素禾的心事。
看来叶淮还真有点手腕,前几日还对他莫名怀恨于心的阿曜,这么快就对他心服口服了。
素禾很想回到碧落潭美美睡上一觉,奈何她早已疲惫得骨头都快散了。
思及此处,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从未考虑过的患处:她成宿困了就睡在碧落潭里,自己当然是自得其乐了。可宁菀呢?她决心让宁菀把自己当成亲生姐姐,可她的家在陵苏的碧落潭,宁菀的家却在乾山附近的药铺。
也不知宁爷爷有没有教宁菀认过那些药?若她全认得便好说。若她大多不认得,日后要以何为生?难不成跟着她这个无根之妖,一生浪迹江湖?
“素禾姐姐,你怎么了?”阿曜担忧道。
素禾恍惚了一刻后回过神来,对着阿曜难掩凄惨地一笑:“阿曜,你介不介意在地上凑合一宿?”
阿曜瞬间会意,笑容中不失真诚的安慰之意:“那有什么介意的?我从前这些年正是在硬邦邦的地上睡过来的。”
素禾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阿曜本是个“野孩子”,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浑身脏兮兮的。
既然如此,反倒安心。
素禾挑了个僻静的地方,观察了一圈,确定没人后随地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素禾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阿曜随她躺下来。
阿曜却迟疑着站着不动。
素禾忍不住心想:阿曜嘴上说没事,心里到底还是受不了这样风餐露宿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法子,她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好似有什么不小的声响。
顺着阿曜的目光望去,原来是个酒馆,夜里还挂着灯笼,正好照耀着三个大字——醉魂坊。
“怪我怪我,困糊涂了,找了个闹闹哄哄的地方。走!”素禾一拍脑门,站起来就去拽阿曜的胳膊。
然而阿曜还是站着不动,依然表情严肃地望着那酒馆。
素禾疑惑极了,伸出五指在阿曜眼前晃晃,试探道:“阿曜,你不会困得更糊涂,睁着眼睛就睡着了吧?”
阿曜却给素禾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附耳过来。
素禾见状连忙弯下腰去,听得阿曜小声道:“素禾姐姐,你听,有人在喊饶命!”
素禾被吓得一激灵,困意也消解了两分。
她竖起耳朵来,果真听得那酒馆里隐约传来激烈的求饶声和哭号声。
素禾壮了壮胆子,对阿曜严肃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自己又踌躇起来:这么深的夜,留阿曜一个人在这也非妙策。万一埋伏着什么专喜孩童的千年老妖怪怎么办?
于是她干脆拉起了阿曜的手,忐忑不安地向酒馆走去。
阿曜搔搔头:不是让我在这等着?
素禾一边慢慢踱步,一边仔细盘算着:她就隔得远远的看上一眼。若一切相安无事,那自然是最好。若有人被欺负,她便让阿曜先跑为妙,自己去激战。
可万一对手是玄朔那样厉害的凶妖呢?若是花拂这样铁面无私的金石捉妖师呢?
她咽了口唾沫,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地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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