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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作者:

裁酒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天,苏纾醒得比平时早。

直舍外头还没什么人声,值夜的小宫人提着水桶从廊下过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先听了听外头动静,水声远了她才坐起来。

昨夜内侍送来的东西,都放在屋里靠墙的小柜下层。柜门合得严,外头还压了一摞女官署的旧纸,乍一看和普通杂物没什么区别。

苏纾下床,披上外衣,先去关窗。窗闩扣上以后,她才把柜门打开,把钱袋拿出来。

她倒在桌上,只挑了几枚常用的,拿旧帕子一包,塞进袖袋。剩下的重新倒回袋里,袋口系死,推到柜子最里头。

她又把碎银分成两份,一份放袖袋,一份用空封条外头的废纸裹住,压进腰封内侧。

剩下的金豆她用帕子包了一半,贴身收好;另一半裹在一张旧纸里,和薄金叶放到一起。纸折成几折,外面再套一层封条,看起来像备用文书。

接着,她打开文匣,把公务文书一样一样摆进去。她把夹层重新扣好,里面空着,这只文匣今日要过宫门,也要经苏家人的手。

收拾完,她把三只素布袋重新塞回柜底。

她换了件半旧外袍,腰封重新系过,手从腰侧压了一下。外头看不出来。走两步,袖袋里碎银轻轻碰了一声,她停住,又取出两枚放回桌上。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卢轻蘅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苏纾,你起了吗?”

苏纾环顾四周,回了一句:“起了。”

卢轻蘅推门进来,“我就知道你今日要早走,特意来送你。”

苏纾扫了她一眼:“送我,还是来蹭热闹?”

“都有。”卢轻蘅凑过来看文匣,“你真不带我去?苏家要是耍赖,我能替你说说。”

苏纾把文匣提起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册名帖。

卢轻蘅下意识接住。

苏纾道:“你先把这个看完。”

卢轻蘅低头一看,脸立刻垮了:“怎么还有?”

“昨夜又送来一批。”

“他们家姑娘都不睡觉的吗?”

“你登完,她们就睡得着了。”

卢轻蘅气得把名帖往怀里一抱:“你这人真的没有心。”

苏纾笑笑,锁上门,带她往女官署正堂走。

正堂里已经有人到了。

裴掌事从里间出来,见苏纾带着文匣,问道:“东西备齐了?”

苏纾把清单递过去,“随行名录昨日已经送过宫门,今日出门时再验。”

裴掌事接过来,点了一笔。

“随行的人换成值房小女官,卢轻蘅留署登名帖,谢含章核旧档。你到了苏家,不进多余的局。”

苏纾应下:“知道。”

一旁的谢含章把一页副录抽出来,递给苏纾。

“苏氏那一页,我昨夜又对了一遍。旧学馆印记缺半边,若苏家能找到凭条,最好把印记补上。”

苏纾接过那页,“缺页那边你先列,不用等我回来。”

谢含章停了半拍,拿笔在缺页册上添了一行,“知道了。”

裴掌事又问:“申时前能回?”

苏纾把副录收进文匣:“应该能,如果苏家拖延,随行的人先回来报信。”

裴掌事这才放行:“去吧。”

*

苏纾很快到了宫门那边。

守门内侍接了牌子,先验人,再验文匣封签。出入簿上落下笔墨:女官署校书苏纾,值房小女官一名,文匣一只。

内侍把牌子递回时,照例交代:“申时前销牌。若迟了,须遣人报门。”

苏纾接过牌子道:“我记着了。”

随行的是值房新来的小女官,叫阿圆。她年纪不大,抱着文匣站在车旁,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苏纾问她:“第一次出宫办差?”

阿圆忙点头,又很快补了一句:“回苏校书,是。”

“别怕。今日就三件事。”

阿圆立刻把文书翻开,准记录。

苏纾道:“验牌时你跟在我后头,别抢话。到苏家后,旧凭封匣你亲自看着,别离手。若我让你先回女官署,你只交给裴掌事,不要转交别人。”

阿圆笔尖停了一下,“苏校书不一道回?”

苏纾把宫牌收进袖中,“看苏家找东西快不快。你先记着,到了地方再说。”

阿圆点头,把那三条写在册上。

苏纾没再多说什么,带她上车。

苏家门前比她想象中热闹。

门房认出她,先是一愣,随即忙进去通报。

没多久,苏家二夫人带着人出来迎。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一个管事,阵仗摆得像接贵客,又不像全为接她。

“纾姐儿怎么今日回来了?也不提前叫人递个话。”

苏纾下车,问道:“我母亲呢?”

二夫人的笑停了一下。

“你母亲这几日身上不爽利,刚喝了药。你先进去坐,我叫人去请。”

苏纾把御前准令递给管事。

“哦,那就不必惊动她,我就是来拿个东西。”

管事接过准令,手里的笑立刻收了些。

二夫人往那纸上扫了一眼,语气也换得快。

“你这孩子,怎么连亲娘也……”

苏纾把文匣放到小案上,“我今日奉旨前来,家里如果要叙旧,等我销了差事再说。”

她紧接着说道:“女学旧档里有苏氏入学记录。苏家若留有入学凭条、旧书袋、名牌、家中旧录,请取出来。”

二夫人看了旁边管事一眼。

管事忙道:“这些年库房搬过几回,怕不好找。”

苏纾把副录摊开,“这页今日要入卷。找不到也可以,我记一笔‘苏氏旧凭亡失’。”

这话一出,二夫人立刻改口。

“怎么会亡失?你小时候的东西,当年都收得仔细。李妈妈,去开西边旧箱。”

婆子应声去了。

二夫人还想把人往厅里让。

“进去坐着等吧。你父亲虽不在了,可这家里总有你的地方。”

苏纾摆摆手,语气客气道:“不了不了,申时前要回署。”

二夫人笑得有些勉强:“镇北王府那边前些日子还问起你。你如今奉旨办差,婚事也不能一直拖着。”

苏纾把文匣放到廊下小案上,开始拆空封条。

“旧凭取到以后,要当场封匣。劳烦夫人叫人把苏氏家录也取来。”

二夫人那句婚事就卡在了半截。

旁边阿圆低着头,忍着没出声。

苏纾等了小半个时辰,旧箱才抬来。

箱子锁扣生了锈,管事找钥匙找了好一阵,最后拿油布擦了锁眼,才把箱盖掀开。

里头先是几件旧衣,再下面是书袋、木牌、残页、一些苏家旧年家录。

婆子拿起一只褪色书袋说:“这只像是姑娘小时候用的。”

书袋边角磨损,袋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苏字,线已经发白。

苏纾接过来没多看,递给阿圆:“记。苏氏旧书袋一只。”

阿圆忙在小册上写下。

管事又翻出一枚木牌。木牌不大,边角被磨圆,背面刻着“苏纾”两个字,正面只剩半个印记。

谢含章要的东西找到了。苏纾把木牌对着副录上的残印比了一下,缺的那半边正好能接上,她把木牌放进封纸里。

“记。旧学木牌一枚。”

又翻出半张凭条。

凭条被虫蛀了一个洞,字也缺了几处,但还能认出“苏纾”“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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