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月这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具体是猫是兔已然模糊,只清晰记得,自己的脑袋成了热门观光景点,来来往往的人,甚至路过的狗都要凑上来,用爪子或鼻子好奇地蹭弄两下。
被反复抚摸、揉弄头顶的触感,隔着梦境,竟真实到有些诡异。
午餐结束,同学们陆续回来,搬动桌椅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汇成一片。
陆泠月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坐直身体,大脑昏沉滞涩。
从初中开始,她就患上周一焦虑综合征,每到周日晚上,想到即将开始漫长的一周,思绪就纷乱如麻,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昨晚更是睁眼到天际泛白。
此刻,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全面爆发,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过梦里被反反复复摸头的感觉太过真实,并不像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
陆泠月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这一理,心下顿时升起异样。
她是标准的侧趴睡姿,压着的头发蓬乱翘是正常的,可怎么感觉后脑勺,尤其是发旋周围的头发,也莫名地毛毛躁躁,有几嘬乱糟糟翘起。
这绝不是单侧压迫能造成的效果。
真的有人摸她的头,不是梦。
陆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同桌蒋翊的座位还空着。
她问前桌苏清扬和斜前方的谢兰:“你们刚才看到有人在窗户边吗?或者有谁碰我头发了?”
被问到的两人从闲聊中转过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苏清扬推了推眼镜,笑嘻嘻道:“没注意,我们刚回来没多久,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睡醒在发呆了。”
谢兰也附和道:“怎么了泠月?做噩梦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可能睡迷糊了。”
前面的人没看到,那坐在她后方的人,视角最佳,一定能看到。
陆泠月转过身,后排沈夕拾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部分眉眼。
似乎感受到旁人的注视,沈夕拾掀起眼,好看的眼眸静静地看向陆泠月。
陆泠月张了张嘴,想问“沈夕拾你看到了吗”,可话到嘴边,对上她沉静冷淡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无声对视,谁都没先开口,气氛越发尴尬。
最后,还是陆泠月先败下阵来。
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仓促地移开视线,嘴角扯动,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悻悻然转回了身。
在她转身的刹那,沈夕拾垂下眼睫,恰好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教室,“月月你的御用酸奶到货了!”
陆泠月的同桌蒋翊从小卖部回来。
像个进贡的小太监,把一袋冰镇酸奶放在陆泠月桌上。
陆泠月接过酸奶:“谢啦。”
蒋翊大大咧咧瘫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咧开嘴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哟,您老人家脸上这红印子,跟盖了公章似的,层次分明,睡得可真够投入忘我的啊。”
若是平时,陆泠月少不了要跟蒋翊斗上八百个回合的嘴,可此刻她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情。
古老传言说,摸头会长不高的。
她已经够矮了,身高不能再停滞不前。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趁她睡觉干这种事?
想到这里,陆泠月更愁了。
她拧起眉,朝蒋翊那边凑近了些:“别贫了,蒋翊,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好像被人偷袭了。”
“什么?”蒋翊沾到椅子不久的屁股像安了弹簧,“噌”地又弹了起来,反应之大,险些带倒桌子。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笔袋都跳了一下。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欺负到你头上了?名字报上来,看我不让阿樾找他谈谈心!”
陆泠月被蒋翊反应吓得一哆嗦,伸手把他往下拽:“你小点声,丢死人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就是总感觉……刚才睡觉的时候,好像一直有人在摸我的脑袋。”
蒋翊一听,不是预想中的肢体冲突,满腔的怒气转化为熊熊燃烧的好奇心,中间还夹杂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重新坐下,庞大的身躯凑近陆泠月,还没等陆泠月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爪子,在陆泠月的后脑勺上结结实实地揉了一把。
那动作,粗鲁得毫无温柔可言,力道均匀地覆盖了陆泠月的整个后脑勺,与其说是摸头,更像是在农贸市场里拍打西瓜判断生熟。
摸完,蒋翊还像模像样地咂咂嘴,眯起眼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唔好头,骨相匀称,圆润饱满,触手升温,乃上佳之品,依我看,我们月月的头,长得那叫一个标准,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将来必成大器,不是状元也是探花……”
陆泠月刚巧用牙齿咬开酸奶袋的塑料封膜,被蒋翊突如其来的一摸搞得措手不及,没控制好力道,手指和牙齿一哆嗦,酸奶从撕开的小口喷溅而出。
几滴白色的奶液精准地飞溅到蒋翊浅蓝色的校服裤档,留下几处醒目的斑点。
蒋翊还沉浸在自己“慧眼识好头”的得意中,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没注意到裤子上悄然降临的地图。
见陆泠月表情古怪,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幽默感折服,于是更加得意:“此情此景,正所谓笑摸狗头。”
陆泠月:“……”
好的,是你逼我的。
本来看蒋翊傻乎乎的样子,她想提醒他裤子的尴尬,现在这股恶气不出,实在难平心头之愤。
提醒?
等他自个儿发现去吧。
就让酸奶渍在他裤子上多待一会儿,最好能让更多路过的人欣赏到蒋大师裤子上别致的印象派作品。
陆泠月决定暂时紧闭尊口。
等过一会儿,自己这口混合了“被偷袭摸头”和“被言语嘲讽”的恶气消解,再大发慈悲提醒他。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班主任夏老师走进教室。
午休铃声响起。
周围的同学,有的已经趴下准备补眠,有的精力充沛地拿起习题册。
已经睡饱的陆泠月,想到只比顾清樾低了十分的数学分班考卷子,以及她单方面的暗中较劲,立刻摈弃所有杂念,开始心无旁骛学习。
复杂的公式和烧脑的例题很快占据她全部的思绪,蒋翊裤子上的酸奶渍自然而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
陆泠月对化学很感兴趣,加之讲课的化学老师风趣幽默,将枯燥的知识点讲得生动有趣,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
下课铃一打响,早已蓄势待发的蒋翊风风火火地冲出教室,直奔卫生间,解决积蓄已久的生理需求。
陆泠月瞧见他匆忙的背影,隐约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一时没想起,便继续低头整理化学笔记。
蒋翊去时如风,回来时脚步沉重,像霜打的茄子。
他哭丧着脸,一步步挪回座位,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叹。
陆泠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化学书,对同桌散发出的强烈低气压毫无察觉。
蒋翊扭过头,用一种混合了委屈、幽怨、以及难以启齿的复杂眼神,死死盯了陆泠月几秒钟。
见她无动于衷,他不甘心地伸出手指,“叩叩叩”地敲了敲桌面,强行打断正在与化学奋战的陆泠月。
“月月。”蒋翊一脸懊恼,“你老实交代,你喝酸奶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弄我裤子上了?”
经受害者本人提醒,陆泠月这才恍然想起被遗忘的酸奶事故。
她“啊”了一声,连忙放下笔,双手合十,脸上堆起歉意:“对对对不起,是我不好,当时你突然摸我头,我吓了一跳,没控制好力道就喷出来了。我本来想马上告诉你的,结果后来就给忘了,真的对不起……”
“你先别急着道歉。”蒋翊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情想哭又想笑,“你听我说完。我刚才去上厕所,碰到一班的祝陈了,就阿樾那个同桌,你知道吧?”
陆泠月点点头,有点莫名其妙,这跟祝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祝陈看到了酸奶印,笑话他了?
蒋翊在卫生间专心致志放水,一转头,就看见祝陈那小子,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庞然大物看。
他很纳闷,非常纳闷。
祝陈平日里总和顾清樾同进同出。
不对,确切来说,是祝陈单方面死皮赖脸地缠着顾清樾,
他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在整层楼都是出了名的,跟舔狗似的,现在他和顾清樾的关系,好得都快赶上他蒋翊、傅屿和顾清樾组成的铁三角了。
照理说,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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