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皱眉:“什么事?”
“很简单。你既在这城中,想必听说过天衡宗的名号。”朱雀道,“现在我告诉你,天衡宗十年一度的新弟子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我要你参加选拨,拜入天衡宗,替我伺机行事。”
“不行。”谢沉立刻道,“我已经有师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金色的香囊安静地垂着。谢沉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师尊?”朱雀见状,冷冷一笑:“一个人族修士,能教你什么?怕不是打着教你的幌子,等你修为稍成,就抓你去炼丹。”
“你闭嘴!”谢沉金色的眸子里燃起怒意,“不准你这样说我师尊!”
朱雀一怔,随即嗤笑出声:“你倒是向着他。可惜,你护着他,他却未必护得住你。”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经脉残损,并非寻常法术可以根治,即便修行,境界也难以提升。在那些盼着化婴的修士眼里,便如小儿持金,行于闹市——”
谢沉皱着眉头:“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一双金眸清亮,没有丝毫动容:“与你无关。”
朱雀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轻慢与戏谑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的判断:“愚蠢。”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敲门声。
火鸟的神色骤然一变:“啧,讨债的来了。”
话音未落,猛地振翅,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朝谢沉眉心撞去!
谢沉睁大了眼睛,才要后退,却已迟了。
他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冲入神识海,周身如同被火焰席卷,眼前一片炽白。
“你——!”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身体便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后方的座椅上,手中长剑“铛”一声坠到了地上。
且说沈泉照施障目术入宫后,果然在天衡宗暂居的衡元宝殿内,见到了那位在集市上与他擦肩而过的绿眸少年,正是天衡宗新晋长老,司流舟。
司流舟立于殿中,眉心那一点青紫色星纹在宫灯映照下格外醒目。他朝座上的晏王施礼,不急不徐禀道:
“启禀陛下,禁军统领颜长歧,已于两日前上元夜在城中一处私人院落身亡。”
殿内一静。
宝座上的晏王形容苍老,面上满了大小不一的黄斑,长长的白眉盖过了眼睛。
他本就因多年修道不得其法而心绪烦躁,闻言面色骤沉:“死于何人之手?”
“此事尚未查明。”司流舟抬眸,碧色的眼睛泛过一道幽幽的暗光,“但从尸身情况来看,出手之人修为极高,想来并非寻常散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而那处院落的主人,乃清霄宗一外门弟子,想来此事当与清霄宗关系密切,只是清霄宗贵为第一大宗,出手恐不会只为一禁军统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也难下定论。”
这话说得含糊,却正好应了晏王的疑心。
“放肆!”晏王一拍案几,“王城之内,竟有人敢行此凶事?!”
他转而看向司流舟:“此事交由你处置。即刻带人,彻查全城!”
“是。”司流舟应声,神色恭谨。
沈泉照立于殿侧,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司流舟身为天衡宗长老,却表现得对一个禁军统领的死这般上心,还故意激起晏王的疑心下达搜查令,恐怕搜查是真凶假,借机大肆找寻天衡宗那位叛逃多日、至今下落不明的左护法,才是真。
正思量间,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忽然传来,是护院法阵有了异动。
沈泉照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已然折返。
远远望去,只见城西那条僻静街道上,一排排高大的纸傀儡正沿街而行,它们的脸上贴着符文,风一吹,纸做的衣袖轻响,符文下方透出隐约的红光。
傀儡们身形僵直,步伐一致,正挨家挨户停下,抬手叩门。
不仅是他的院落,街坊邻里的大门,都被逐一敲响。
沈泉照眸色微沉:这批傀儡的数量虽多,但举止还算有礼,未曾强行破阵,他的护院法阵不该有方才那般明显的震动。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提前潜入了院中。
沈泉照压下心头的不安,抬手撤去部分禁制,来到院内,将大门打开。
为首的一具傀儡发出毫无起伏的声音:“我等奉陛下口谕,执行搜查,请屋主放行。”
沈泉照便意识到,原来司流舟竟早已安排了搜查,方才向晏王那一番煞有其事的汇报,不过先斩后奏。
他念这院中陈设素净,并无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加之对方既是王命搜查令,此时强行阻止,反倒显得心虚。
于是侧身让开了院门:“诸位还请自便。”
数具傀儡无声踏入院中,分散至庖厨、厢房、后院等处,动作竟极为迅速。
它们不翻箱倒柜,也不触碰私人物件,只是沿着院中灵力流动的痕迹行走了一圈,终无所获。
片刻后,傀儡们齐齐退了出去:“叨扰屋主。”
与此同时,衡元宝殿内,晏王已经离去,司流舟独自立在殿中,面前的数百张灵符悬空而布,构成了一面“符墙”。
西边一张符纸上缓缓燃烧,化为了灰烬。
司流舟看着那点面烧尽的符纸,唇角微微一动:“找到了。”
沈泉照方才未见谢沉出来,心下担忧,快步来到正厅,就见谢沉闭眼歪在椅上,留光剑静静躺在脚边。
他连忙上前去探,谢沉呼吸均匀,似乎是练剑过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沈泉照心中一松,抬手轻轻晃了晃他:“谢沉。”
谢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师尊?”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迷糊,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可屋内哪里还有那只赤红的朱雀鸟?
“怎么睡在这里?”沈泉照关切问道。
谢沉答应了,揉着眼睛:“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沈泉照问。
谢沉挠了挠头,“梦见一只会说话的鸟,还说什么要我帮她做事。”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显然并未当真:“大概是练剑太累了吧。”这般想着,不由长舒出一口气来。
沈泉照想起先前感受到的阵法异动,仍不能放心,细细为谢沉探了一遍经脉,确定了一切如常,方让谢沉先回屋歇息。
谢沉将剑抱回卧房,忽然,那熟悉的女声在他的神识海中再度响起:
“梦?”朱雀轻笑,“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谢沉骤然被拉入了一个幻境,朱雀赤红的羽翼在他面前展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谢沉指尖一紧:“你到底要怎样!”
“我的要求方才都已经说了。若你不从,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经脉寸断。”她冷笑一声,“你猜,我会是先裂心脉,还是先废肝脉?”
谢沉紧紧咬着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忽闪过当日城中那张通缉令,他忽有所觉:“原来如此。你就是天衡宗出逃的左护法,苏棠漪吧?”
朱雀不语。
谢沉嗤了一声,模仿着她方才的口吻,讥道:“堂堂一宗护法,竟然沦落到躲在我这样修为低微的小龙体内,苟延残喘。你不觉得丢人吗?”
火光猛地翻涌,朱雀鸟的身影随之化为了一眉目明艳,妆容秾丽的女子,头戴重瓣莲花金簪,天青色镶珠抹额,身着桃红锦裙。
正是通缉令画的天衡宗左护法,苏棠漪。
苏棠漪立于火光之中,一双红眸却冷如冰水:“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谢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让:“虽然我只是一条小龙,死生微不足道,可你若现在杀了我,这城中未必还能再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能让你附身的灵兽。”
苏棠漪眸光微动。
谢沉道:“所以,你不会杀我。”他吞咽了一下,“至少现在不会。”
苏棠漪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先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她轻轻抬手,赤焰在指尖明灭:“不错。你现在死了,对我确实没有好处。
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我会替你稳住经脉,不让你一运功就遭受经脉破损之痛。”
“但三个月后的天衡宗选拔,你必须参加。”
说罢,身形连同周遭炽烈的火焰一道,消失在了谢沉面前。
谢沉倏而从幻境脱身,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草草擦了把身子,又练了一会剑招,可苏棠漪的话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将剑收了,躺在榻上看着素色的床幔,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夜里,沈泉照正练完功,便见谢沉候于门外,收了剑走上前:“怎么了?”
谢沉状似随意地问:“师尊觉得……天衡宗如何?”
沈泉照略一思索,如实道:“天衡宗近百年崛起极快,风头甚至盖过了一些老门派。宗主与右护法皆为剑修,修为不俗。”
谢沉点了点头,本想再说些什么,可那句话在心里转了几圈,却始终说不出口。
在他心中,沈泉照无疑就是他的师尊,就算被苏棠漪威胁,他也没有生出过丝毫要另拜他人为师的心思。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苏棠漪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够了。”
下一刻,谢沉只觉喉咙一紧,唇舌竟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发出声音:“我——”
他心中猛地一惊,拼命想要止住,却已来不及:
“我之前听城里的人说,天衡宗马上要招收新弟子了,就在今年五月初五。”
这句话出口,谢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愧与慌乱一齐涌上来。他在心中几乎是失控地怒吼:
“你给我住口!苏棠漪!”
可对方根本懒得回应,操控谢沉将话继续了下去:“我便也想去试一试。”
待这话毕了,苏棠漪才懒懒传音道:“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与其在这里向我埋怨,倒不如等拜入天衡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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