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谢仰淮挑眸看向江乔伊。
他口吻很淡:“我没什么要和你说。”
江乔伊闻言神色未变,优雅的坐姿甚至都没有一丝变化。她弯唇笑笑:“那正好你可以专心听我说了。”
停了停,她转向温漾:“温小姐,应该不介意我借走你男朋友一会儿吧?”
客套的称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仰淮眉头微隆。
从见面到现在,江乔伊对温漾的态度称得上温和,但细细揣摩又是冷淡的。
并非刻意刁难,倒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
毕竟是谢仰淮的母亲,温漾潜意识还是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当然不介意。”
而后,她轻轻碰了碰谢仰淮的手背,“你们聊吧,我去帮陈姨一起收拾碗筷了。”
温漾离开后,小院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谢仰淮散漫立在桌旁,垂眼看向座椅上的女人,“挑重要的事说,寒暄就不必了。”
江乔伊拧眉,“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吗?”
谢仰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如果只是说这些,那确实没必要。”
江乔伊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才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和谢允离婚了,上周刚办完的手续。”
这声落,谢仰淮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意外。
商业联姻利益牵扯太多,江家许多业务还需要谢家的资源,不然这场残破的婚姻也不至于拖了十几年。
沉默几息,谢仰淮问:“江家知道这事了吗?”
江乔伊自嘲地笑了笑:“是你爷爷同意的,他们不敢反对。况且,我又不欠他们什么。”
“我唯独对不起你。”
话落在空气里,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过后便是更深的沉寂。
谢仰淮没有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指缓慢收紧。
江乔伊眉心随着话音轻微跳动着,“我那时候太年轻,也太痛苦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堂堂江家千金的婚姻竟然沦落至此,连丈夫都不愿看我一眼。可明明是我擅作主张要生下你,却把错都怪到了你身上……小淮,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跨越了二十多年。
动物天生就有依赖血脉亲情的本能,没人会不爱自己的父母,谢仰淮也不例外。
他年幼时也渴望过母亲的拥抱。
渴望过,也失望过,到最后只剩麻木。
童年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不再疼痛。
可发生了就会留下痕迹,增生后的白色疤痕盘踞在皮肤上,清晰提醒着那些过往。
谢仰淮别开眼,“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好似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江乔伊的心脏。
在国外这些年,江乔伊看见身边的友人一个个结婚生子,与孩子们亲密无间,总会让她想起那个被她抛下的小男孩。
那孩子现在长得多高了?还是不爱说话吗?
又会不会想他的妈妈?
于是,江乔伊开始打探谢仰淮的消息,知道他一直很优秀,也知道他更加沉默寡言。
所以她想弥补他。
可除了金钱,她竟不知道还能给他什么。
她承认她怯懦了。
她不敢去面对被她亏欠太多的儿子。
曾经肆意张扬的的江大小姐,即便粉身碎骨,都一定要拿到想要的东西。
千金永不低头,却在自己儿子面前尝尽了无力。
江乔伊喉腔发涩:“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
空气凝滞了半晌。
谢仰淮垂眼看向腕表。
只过去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他恍惚想起很多,没有父母的童年,没有自由的少年,以及那个沉默着学会所有事的自己。
怪吗?
是怪的吧。
但对他而言早已不痛不痒。
再开口时,谢仰淮嗓音哑了些:“我没怪你。你也不用弥补我,我们维持现状就好。”
“既然离了婚,之后想去哪去哪。”
他没有接纳她的补偿,却还是希望她去想去的地方。
是没结婚前的江乔伊,所希望的那样。
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吹乱了鬓边的碎发,江乔伊忽而轻笑:“你是真的长大了。”
“那个姑娘看起来很乖,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遥遥望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沾上几分调侃:“说实话,我觉得你们谢家人的基因真强大。从老到少都一样死心眼,就连喜欢的类型都一样。”
原先有点沉重的氛围,顺着这句话莫名地轻松了下来。
“……”谢仰淮扯了扯唇,“想说什么?”
江乔伊抬手理了理头发,神色又回到那种优雅闲适的模样,“谢允前半生都泡在实验室里,我以为他是能免俗的。结果我偶然发现他钱包夹层里有个女人的照片,才知道他也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说起来,那人和你女朋友的气质一模一样。”
谢仰淮轻嗤:“别拿我和他比。”
江乔伊赞许地点头,语气莫名夹杂了一种,不愧是我的血脉的小骄傲:“那确实,你比他像个男人多了。喜欢就该去争取,缩在实验室里对着张照片算什么本事。”
“不过他那人还算有点良心,婚内大部分财产都给我了,我打算留给你娶老婆。”
谢仰淮:“没必要。”
江乔伊:“你可以不要,但我得给未来儿媳一些见面礼。我听说过她家里的事,这算我的一点心意。”
“……”
灯光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涌动,虫鸣窸窸窣窣,填补了短暂的空白。
谢仰淮视线定格在玻璃窗上,暖光将温漾的发丝晕染得毛绒绒的,说话时眼睛微微弯着,显得很柔软。
他喉结滚动两下:“知道了。”
……
窗户的倒影将外面的场景倒映得模糊,屋内的人看不清,也听不见。
温漾并不知道他们的话题和她有关。
民宿有洗碗机,实际上不需要人手动收拾,温漾先前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给他们让出空间。
趁着这会儿,陈姨和她聊着天:“乔伊这个人就是太傲,她出国的时候,小淮才五岁。后来后悔了,拉不下脸回来。”
“知道小淮喜欢你,就在宁泊开了这间民宿,想着你放假了可能会带小淮回来看看。”
她抬了抬下巴,继续说,“你现在住的那个房间也是她专门留的,里面的挂画都是她亲手画的。”
经过提醒,温漾冷不防想起那些色彩绚丽的画,大都是冷暖色的碰撞,好似梦境与现实交叠的边缘。
和江乔伊给人的感觉一样,明艳中含着一种抽离的孤寂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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