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
他明知道结果,又明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为什么要问呢?
猜测他的心意煎熬,被判死刑就好了吗?
怎么不能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能多留一日还不够满足?怎么还敢舍奢望这么多。
其实还是控制不住非分之想,控制不了日渐贪婪的欲望。
他尽量让自己变得自然,让他觉得只是普通的喜欢而已,没有逾越的意思。
但实际上,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那种眼神就让沈长厌怔愣住了。
那么眷恋的、恳切、又有些小心翼翼,不会有歧义,就是,那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容岸解释了这么多关于喜欢的含义,他不懂,现在因为一个眼神,他懂了。
他有种很陌生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冰湖里游过来一条鱼,鱼还没进来,冰先化开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感觉两个人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空气也变得很寂静,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自己的心跳声显出来。
正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却先开口了。
“家人,我们也算家人吧。”
“嗯……”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好像。
“很晚了,先休息吧。”容岸抱着他,连带着他身上盖的毯子一起抱起来了。
沈长厌自然地别过脸没有去看他,他确实累了,被轻轻放到床上,头枕上枕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旁边紧挨着的枕头。
容岸放下了床幔正要出去,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转身看到沈长厌抱着枕头跪坐在床上,抓着他,“一起睡吧,外面打雷了。”
容岸看着他单纯的眼睛,能确定他是没听懂自己刚才的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隐秘的失落。
沈长厌很自然地抱住他,安抚的姿态闭上眼轻轻拍拍他的脊背。
容岸的尾巴在沈长厌的腿边,蠢蠢欲动地想靠近,却又不敢再近了。
沈长厌忽然道:“你怎么不抱着我睡了?”
“以前不都是要抱的?”
容岸当然想抱,想得眼都红了,但都是等他睡着了。
“我怕你睡得不舒服。”
沈长厌向他这里挪了挪,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枕着,另一只手搭到他身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睛轻轻闭上。
容岸就看着他一点一点完全睡到了自己怀里,近在咫尺的,看到他卷翘的睫毛,乃至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一呼一吸都扑洒在胸口,带来细细的痒,像是电流一样窜进心脏。
沈长厌就这样不管他,自顾自地睡觉,很快就传来安静平稳的呼吸,他睡着了。
怀间都是山茶的香气,他头脑渐渐晕起来,只盯着那双红润的唇。
他想做什么,还想要什么?
他的手缓缓握上沈长厌的脖颈,脸渐渐凑过去。
只有现在可以了。
双唇相贴的瞬间,柔软湿润的触感窜遍全身。
他几乎是瞬间贴上去就离开,从耳根到脖颈都染成了红色,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压抑心跳。
他真的……真的控制不了……
太喜欢了。
想要他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想要他,为什么不能。
内心里有一个魔鬼正在蛊惑他,他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他明明可以满足自己,把梦寐以求朝思暮想快想疯了的人直接带走,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他不会生气的。
这个时候沈长厌忽然动了动,转了转脖颈,容岸被吓得屏住呼吸,然后。
一条白皙的手臂就搭在了自己脖颈上,他还朝着怀里蹭了蹭。
喉间还溢出些轻轻的哼声。
他快不行了。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的脸颊。
苍天海洋,到底求谁能让他也爱上我啊。
……
晨光穿透薄雾,柔和地漫过窗沿,几声鸟鸣透过窗子传进来,容岸猛地惊醒。
沈长厌还枕着他的手臂,窝在他怀里,手里握着他的几缕头发。
容岸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把他放平。
然后坐起来捂着脸,他浑身是汗,压抑地喘着气,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满脑子都是些不正常的想法。
他都梦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导致现在沈长厌就躺在他旁边,他一眼也不敢多看。
那个旖旎混乱的梦。
他克制着不去回想,以为这样就能当什么都没有,但那些画面就是清晰地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一只细瘦的手陷进床单颤抖着揪紧,被他握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呻吟声隔着水雾一样朦胧,白皙修长的腿无力地搭在自己臂弯,细瘦的腰硌在枕头上起伏,尾尖带着粘腻的水悄悄缠上他的腰,感受他敏感的颤栗。
自己还恶劣地享受着在这些细小的地方让他更难耐的感觉。
再一点点往上,看到他仰着泛着潮红的脖颈,像一截将折未折的花,汗珠顺着颀长的弧度滑过,那张漂亮的脸被染上了情欲,呻吟从微张的唇间溢出,失焦的眼神正朦胧地看着自己。
他甚至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反倒更加用力。
这方寸之地连空气都是烫的。
现在梦里的人就躺在旁边。
怎么办……怎么办……
他居然会做这种梦。
强压下心里的悸动和燥热,起身下床,给沈长厌盖好被子,再出去。
他应该静一静,先是做了早饭,给沈长厌摆在外间的桌子上,收拾了寝殿,从外面剪了几枝山茶换到花瓶里。
最后把沈长厌换下来的衣物带出去洗。
枕月殿后面的山涧就是一处瀑布溪流,附近的仙侍就会在这里洗衣服。
自打他伤好以后,沈长厌的生活就被他一手包办,衣食住行无微不至,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他习惯被自己照顾。
他把几件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又轻又薄的触感,就好像他在抱自己一样。
他慢慢低下头,鼻尖埋进这堆衣服里,整个人瞬间被他的气息包裹,淡淡的山茶香,混着松木香。
那些梦里的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压也压不下去。
既然忘不掉,也没办法不去想,那就在没人的时候放纵一下,放肆一下,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细细品味。
过了很久,喉结滚了滚,才把这堆衣服放进了水里。
细腻的绸缎浸透了水,他双手也浸泡进水里,从水里抓住了衣角拉起来。
水声哗啦,连着的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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