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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荒原血

小说:

皇叔今天掉马了吗

作者:

Tensor

分类:

古典言情

漠北苦寒,滴水成冰。

苍鹰张开双翅,于铅灰色的夜空盘旋嘶鸣。三十里荒原,饮尽千万滴血,连黄土都被浸泡成猩红,抓一把泥土,那人血的腥味便无孔不入地钻进皮肉里。正是隆冬时节,老天却不忍落雪,只有冷冽的北风像刀子似的直往脖子里钻。

大地安静极了,显出几分萧条的肃杀。

阵阵呼啸的北风中,一个清瘦的男人很不体面地靠在死人堆里。

他身上裹着件血污的将军袍,露出的侧脸白得像纸,近乎透明,脸颊凹陷下去,衬得整个人好似没剩下几斤分量,只剩一把骨头撑起来的皮肉蜷缩在角落。但就算只剩下轻飘飘的一副骨肉,也能窥见他眉眼的清俊。

“这就是先帝的亲儿子?长得倒是不错......”

“嗐!不要命了!”士兵一把拍掉那只欲往前伸的手,压低声音道,“上头特意吩咐过要抓活的,你敢碰一下试试?”

同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赵珩举兵谋反,意图不轨,还算哪门子的璟王?再说他手底下的人都被咱们杀光了,怕什么?”

说着,便又伸出手,想看看传说中先帝唯一的亲子,几年前夺嫡失败被贬关外,却长了一副好皮囊的璟王赵珩到底是何颜色。他还没碰到那半死不活之人的下巴,手指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好像他摸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日,阴魂不散的尸体。

不,这凉意并非来自赵珩。

“啊!!我的——我的手!!”

赵珩缓缓睁开眼睛,虽然遍体鳞伤,眼底却杀气腾腾,果然是一副不让冰雪的好颜色。

“来人!!快来人!!”

赵珩手中握着的,是一把跟随他多年征战的玄铁利剑。这剑是当年先帝赐给他的,意为“此剑在手,斩尽天下奸佞”。剑锋雪白,人血正顺着剑身缓缓滴落,脚下泥土颜色更艳,旁边躺着半截新鲜的人指头。

他抬起眸子,那双见惯了世间黑白险恶的眼睛,在触碰到这遍地尸体,满目疮痍时,就像一霎那间痛得很了,先是难以置信地猝然睁大,随后才是剜心抽骨般的痛楚漫上眼底。

“快拿下!拿下!!!”

混乱中,沙尘四起,马蹄声渐近,卷起无边无际的血气,好似于天地间叫嚣沸腾。

有人高呼:“都住手!北安侯到!”

移动的火把如同星星点点的野兽眼睛,极为迅速而有序地排成两列,一匹颜色黝黑发亮的宝马踏着遍地尸体而来,一声嘶鸣过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从马上一跃而下,那巨大的冲力让黑马扬起前蹄向后窜了两步,才堪堪站稳,那人已经三两步冲到了赵珩面前。

陆鸣来时路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与纠缠了半生的恨意,在看到赵珩的那一瞬间非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像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猛地泼了一碗烈酒,轰地一声,从胸中炸开直冲头脑。

他硬生生站定,和那些想要将赵珩置于死地,手拿弓弩围成一圈的士兵站在一起,没有再往前一步。

“皇叔......”陆鸣并非武将,一身格格不入的书卷气。嘴唇偏薄,眸黑如曜,但他口中念出这两个字时,眼底陡然起了层寒霜,将那极具欺骗性的文弱书卷气杀得无影无踪。

“你也有今日?”

他目不斜视,这话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恨极了,尾音却又那么轻,轻得让赵珩也跟着动了动眼睫。

赵珩从前自诩是最了解陆鸣的人。

陆鸣从小在他身边养大,就算闭着眼,赵珩也知道他说什么话,该是什么样的神情。如今赵珩却不得不睁开眼睛,那孩子离他不过几个火把的遮挡,他却觉得远,够不着,看不透。

熊熊火光中,赵珩没应声。

“皇叔好狠的心,几年未见,就没有什么话要跟侄儿说的吗?”

陆鸣前半句话的确是不加掩饰的恨意,但后半句话,却好似无端掺杂了丝丝缕缕的责怪和委屈。赵珩心中一动,他喉咙太干,说话便痛,于是便微微抬着脸瞧。

他惊讶地发现尽管经过了这么多人和事,自己如今看陆鸣,竟然从满地鲜血中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欣慰。

陆鸣自小体弱,从前个子小,胆子更小,牵着他衣角躲在身后,怯生生地唤他“皇叔”。

几年不见,这孩子骑马佩刀竟也像模像样,需要他费力地抬起头才能看见。

赵珩望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是他看错了。陆鸣早已不是从前自己眼中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当今天下,南北而分。君王昏聩,奸臣当道。

大晟如今就是风雨中飘摇的一艘烂船,随便一个浪打过来,都会随之倾覆,连骨头渣子都会沉到海底喂鱼。而这艘船的掌舵人——皇帝赵霆方——却远没有将这艘船修补重建的意思,反而放开手脚,任由这艘船往下沉。

而陆鸣,就是那个往船上钻窟窿的人。

“还是无话?皇叔,你到底是无话与我说,还是不想与我说?”

赵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阵阵发晕,终于声音嘶哑道:“......这二者,有分别吗?”

陆鸣极为轻蔑地笑了一声,抬起右手挥了挥,两个盔甲士兵押着一人上前。那人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触目惊心的两道血线,陆鸣抚掌道:“拿火把来,把这贼人的脸给本侯照得清楚些!皇叔,你跟我无话可说,跟他......总有话说了吧?”

其实不用陆鸣下令,赵珩也一眼认出了那被抬上来的人是谁。他像一头被猛戳了一刀的困兽,突然间扑上来:“顾湛!”

陆鸣伸出一臂,拦腰将他截住,力气大到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全部挤碎。

赵珩下意识地提剑便要刺,陆鸣竟也不躲,抬掌便截住他手中那把“斩奸佞”的利剑,鲜血哗哗地直往下流,那过分热烈的颜色几乎要将赵珩的眼睛灼痛了。

他一愣神,手腕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哐当!

“皇叔,你此番声势浩大,清君侧,除奸佞……不就是想杀我吗?”陆鸣不顾流血的手掌,掐着他的脸,阴恻恻地笑道,“怎么,临了下不了手?看来,我在皇叔心中,除却家国天下,除却生死兄弟,再除却,爱人,朋友......”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语调就像冰,冷冷地砸在这荒原之上:“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位置。”

周围无人敢动,却忍不住拿眼睛偷偷去看。只见男人半跪在地上,被迫仰着头,那张染血的脸映着火光,实在是……惊心动魄。

陆鸣的手像滚烫的铁钳,血液不要命地顺着赵珩的领口灌下去,烫得身上的盔甲也跟着像着了火。

疯了,陆鸣是疯了!

“......放、放了顾湛。”赵珩扯着喉咙,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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