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文帝长叹一口气。他对陆机赋予众望,并不想真的遂了肃王的意严惩他。他思忖片刻道,“那便如杨锦所说,先褫夺姜氏旌表……”
“万万不可!”陆机向来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对于一名女子而言,这是葬送了她的一生啊!从此她将背负骂名,再无翻身之日!请圣上降罪于微臣,微臣绝无怨言!”
怀文帝眯起双眼,“陆机,你先前拒绝皇后的美意,不会也是为了这名庶女吧?”
陆机思索片刻。当时皇后娘娘想为他说亲时,他才刚认识姜甜不久。但是这些业已不重要了。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不愿再欺君瞒上,坦言道,“不敢欺瞒圣上,微臣与姜氏情投意合,恳请圣上看在微臣多年鞠躬尽瘁的份上,放下门第之别,为我们赐婚。”
太子闻言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满脸不可置信。若此时不是在御书房,他真想问问陆机是不是疯了。
陆机当然清楚这并非最好的时机。甚至可以说这个时机糟透了。
早在过年时陆机的大伯父陆宝卿从洛阳归京,他便请求他为他和姜甜说情。然而陆宝卿一口回绝,并断言绝无可能。陆机的身份与姜甜差距过于悬殊,整个陆府上下都不会同意。若陆家真娶了姜甜,只会叫人取笑是自甘堕落、自降身价。陆机几番游说无果,只好另做打算。
然而眼下这情景,要让陆机再说出违心之语,他实在做不到。
怀文帝半晌没有说话。
太子小心翼翼偷看他的神情,见他被气得胡子颤抖。
“——来人!”怀文帝怒喝道,“靖安侯御前失仪,出言无状,拖下去庭杖二十!”
陆机深深叩首,“微臣谢恩,甘愿领罚。”
即刻便有两名殿前司侍卫入内要将陆机带走,太子心生恻隐出言相劝,“父皇,靖安侯年前才为辽国使团一事出生入死受了重伤,如今还没好全。不如小惩大诫,留着他为父皇效力吧。”
眼见的侍卫们就要将陆机带出御书房,怀文帝突然冷静了下来,出言道,“回来!”
两名侍卫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陆机回到御书房内跪下,谢过圣上宽宥。
怀文帝长叹一声,“你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行事莽撞。竟因儿女私情误事,险些自毁前程。朕罚你闭门思过一月,罚俸三月,皇城司中事务先交由副使操办。另外迎娶姜氏一事无需再提,你也千万别与其他人说,免得丢了靖安侯府的面子,贻笑大方。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娶惠和,自会为你寻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陆机抿着唇一副倔强的模样,太子连忙帮他打圆场,几乎是摁着他谢了恩把他拖出了御书房。
三月上旬这暖风徐徐的日子,太子生生出了一身热汗。
行至午门丹墀之下,太子抬眼瞪他,“你是失心疯了不成?怎会异想天开要娶姜氏女做侯府夫人,还求到父皇面前去?此事切勿再提,否则对你、对她都是灭顶之灾。即便你真的一往情深,那也好办,娶个性情宽厚的夫人便是,又不是容不下她。”
陆机无法苟同与他辩驳几句,太子一揩脑门上的汗大叹他冥顽不灵,不愿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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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甜从果庄回到通乐坊的沁甜茶坊,赵掌柜忽而迎上来,神情尴尬地对她说道,“小姐,姜家三小姐在包间内等你。”
姜甜讶异地略一挑眉,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面对姜玉瑶她是不怕的,反倒很好奇她的来意,抬脚上了二楼。
推开包厢门,姜玉瑶坐在里面,应是等了许久,焦急地埋怨一声道,“你总算是来了!”
姜甜施施然坐下了,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问她有何贵干。
今日的姜玉瑶与平时完全判若两人。她穿着素净,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梳的发髻亦是中规中矩甚至有些老气横秋,只系了一根布带作为装饰。虽说姜修业被贬官,但远远没有潦倒到这等境地。另外方才姜甜在店门口未见得姜府的轿子,她猜测姜玉瑶是乔装打扮偷偷来见她的。
姜玉瑶沉默片刻,继而开口道,“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势同水火,你恨透了我们家,无事,我们也恨透了你。你是个有手段的,我们怕了,惹不起!只是你以为攀上了靖安侯就可高枕无忧了吗?我今天来是为了提醒你,树大招风,休要为自己、为旁人招致杀身之祸!”
姜甜知道姜玉瑶不是那么好管闲事的人,能说出这番话来必不是空穴来风,因此沉下心来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姜玉瑶难得与她好好说话,态度十分别扭,但仍是一五一十地将昨日她从父亲那听来的朝堂之争悉数告知。
陆机在朝堂之上当众拒绝迎娶惠和公主,接着被御史弹劾三大罪状。他虽有防备却依然百口莫辩,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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