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脚步翩跹,小步踱进屋内跪下回禀道,“小姐,侯爷确实是去了那名卖茶女那儿。”
她垂着头不敢说话,半晌没听见声音,抬头看见黑浸浸的光里魏静婉死死攥着纹了一半的绣样,神情扭曲。
“小姐……”
她忽地松了劲儿,转过脸时一道泪水小溪一样流下来,语气飘忽得如鬼魅一般,“表哥是瞎了眼不成?怎么会看上一个市井商女?”
婢女斟酌着将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那姑娘确在市井经商不假,但也并非平头百姓……她父亲是大理寺评事姜大人。不过她身份低微,只是庶出。”
“大理寺评事?芝麻大点儿的小官,与平民有何区别,竟妄想攀上靖安侯府。”她双目空洞,言语颠三倒四,“陆机,你害得我好苦……本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想到你却看上一个卖茶女!你怎能如此辱我!”
她伏倒在桌上号啕大哭,哭累了之后休息片刻,忽地想起“大理寺评事姜大人”有些耳熟。难不成是前阵子那桩庶女状告主母的案子?
她偏过头询问婢女,“她家中可有其他兄弟姊妹?”
“回小姐,她有一名嫡姐已嫁去应天府,一名嫡妹自幼交恶,还有一名庶妹不知关系如何。”
魏静婉定定地看着她,“约她那名嫡妹出来与我相见。今日便去办。”
“是。”
婢女退出房间小步离开,回想起魏静婉方才状似癫狂的神色愈发觉得寒毛直竖,不经意间脚步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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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在王嬷嬷那儿受了气,当日便对陆机闭门谢客。屋内没有点灯,她与云薇静悄悄地在屋内玩大富翁。
怎料陆机与她熟稔之后脸皮变厚了,直接唿哨喊来跟着姜甜的两名暗卫询问。毕竟暗卫是陆机雇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二话不说交代了姜甜就在里面。
陆机心电意转想通了其间关窍,先上马车回了侯府。待到用过晚饭,他再溜出来悄无声息地翻墙进了姜甜的院子。远远的两名暗卫瞧见这一幕惊得面面相觑,他们这辈子没想过端方持礼的侯爷竟会干这瓜田李下之事,继而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陆机在姜甜房门口敲了敲,片刻后云薇来开门,看见是他吓了一跳,埋怨道,“侯爷怎么这时候来?我们小姐已沐浴梳洗毕了。”
他一怔,面露尴尬之色。
他其实别无杂念,只是想来见见她,每日能说上几句话。他先前就怕被人知晓影响她的名声,每次都专门换一顶极为低调的轿子来,然而侯府的人心照不宣,想必仍有些风言风语惹她不快了。于是他一腔热忱偷跑出来,如今站在门口被冷风一吹才知道有多么不妥。
他耳根微红后退一步,“是我欠考虑了。你家小姐一切都好吗?我……明日去铺子里寻她。”
“我明日要去行会,不在铺子里。”屋内传来姜甜的声音,“稍等片刻,让他进来吧。”
云薇颇有微词,偷偷瞪了他一眼,给他让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机站在门口进退维谷,直到姜甜再三催促让他进去,杵在门口一会儿叫冷风吹熄了屋里的炭盆,他才抬脚进门。
一见姜甜他更是大骇,一瞬间后脖颈沁出了热汗。
她未挽髻,一头如瀑青丝仍带着些许水汽披在肩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绫罗抹胸,外面罩了一件对襟褙子,如雾里看花,衬得身姿袅袅婷婷。她刚沐浴完,身上那股兰花香气蒸腾馥郁,如一场大雨将他兜头罩住,让他的那些恶念无从遁形。
不妥,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陆机后退两步狼狈地抵住门板,脸颊失态地泛起红来,“既然……既然你已睡下了,我改日再来。”
姜甜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裙的系带,疑惑道,“我没睡下呀。”
她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走上前去关切道,“侯爷身上的伤如何了?”
“我……已无大碍。”陆机的背脊紧紧贴着房门,门外北风凛凛,他得靠这丝寒意才能保持理智。
姜甜见他面庞有些潮红,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她指尖碰了碰他的衣领调侃道,“真的假的?能看看吗?”
陆机脑中如有惊雷轰鸣,他攥住姜甜的手不准她胡来,结结巴巴道,“夤夜打扰……实在是于礼不合。我、我先回去了。”
“戌时刚过,怎么就夤夜了?”姜甜总算反应过来,无语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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